“您老，走的太早了。”
再长的路也有走完的时候，李牧最终站在了灵堂外面，直面大长老遗像，一阵阵悲痛在心中流淌。
大长老的身子其实很早就坚持不住了，只是很多问题还没有解决，他一直都在硬撑着。
“其实走了也好，没有那么多纷纷扰扰，不用半夜愁的抓头发，不用心中明明火气很大还要耐着性子解释，不用黑着脸扮演铁面无私，不用牺牲一些人的时候愧疚到几个月都睡不着。”
二长老声音沙哑，将手中已经点燃的香递给李牧，“给他上柱香吧，他是个逃兵，可也太累了。”
太累了。
三个字，让李牧差点泪目。
不深入其中，你永远都想不到管理一个将近二十亿人口的大国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毫不客气的说，等闲小国数年数十年才发生的一件大事，国朝几乎每天都会有，甚至有时候不是一两件。
边境的战争情况，世家大族又搞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帝族明里暗里的逼迫，世界态势……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太多了，这段时间接手诸多事情而焦头烂额的二长老，根本无法想象当初大长老是怎么坚持下来。
李牧恭恭敬敬的上香，国朝能让他佩服的人不多，大长老绝对是其中一个。
这是一位大智慧，大慈悲的老人。
“他是省心了，也带来了一连串的麻烦。”
二长老靠近李牧，低声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京都正是牛鬼蛇神齐聚的时候，帝族，北雁自由联盟，古勇帝国，穆伦国，什么样的人都有，你不要命了！”
“正因为他们都来了，所以我也要来。”李牧看着大长老的遗像淡淡道：“他走的时候不仅仅将责任和担子交给了您，也交给了我。您这段时间焦头烂额吧，他们以为国朝失去了大长老就没有了支柱，就会让他们为所欲为，我会告诉他们，一切都只是他们自己痴心妄想！”
二长老闻言呆呆的看向李牧，随后皱起眉头，“你小子是不是不知道自己什么处境？”
“您是不相信我吗？”
李牧单膝跪在灵案面前，伸手拿了些纸钱，在烛火上点燃，“二长老，我现在的处境反而比以前更安全。”
“安全个屁。”
二长老暴句粗口，“一会上香完成，你就住在长老院，只要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活着，你就绝对没事。”
李牧微微摇头，拨弄着火盆中的纸钱，“您老最近压力很大把，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会将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到我这边来，您按照之前的计划去做，国朝必须是人民的国朝，而只有您和三长老领导下的长老院，才是国朝唯一的领导者。”
不等二长老说话，李牧继续道：“从我离开元帅职位开始，就注定是散人，您和大长老之前的期盼我心中也清楚，但不管我们承认还是不承认，拥有李氏帝族血脉的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
说着，李牧认真看向二长老，“我的初衷从未改变，无论身处什么样的位置。”
二长老闭上眼睛沉默，好半响才缓缓张开眼睛，吐口气，“国朝欠你。”
“您老这话可就不对了。”李牧再次摇头，“生于斯长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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