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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益守暗暗朝白幕使了个眼色，提醒他别再问下去了。
白幕对刘益守的善意提醒视而不见，继续向村长发问：“这一带土地肥沃，若是加以耕种，收获应当不小吧？”
村长终于开口：“耕者有田，岁岁无粮，土地再肥沃又有什么用呢？”
“何以会岁岁无粮？”白幕疑惑道。
“战乱，战乱。”村长喃喃道，“打仗会死人，饿死的远比战死的多得多，多得多！”
白幕下意识转向刘益守，刘益守心领神会，说道：“这些年沧临国正与北方的荒原国交战，搞得两国民不聊生，哀鸿遍野，望岳县是沧临国西部的边界小城，同样也受到波及，满城的乞丐你也是看到的。”
村长道：“以前战乱还没这么严重，十粮九税倒也勉强活得下去，现在莫说十粮九税，但凡你种了地，一粒粮食都碰不到且不说，税还得继续交，还不如不种。”
“这岂非杀鸡取卵？”白幕感到难以置信，“沧临国的国君怎会如此糊涂？”
“他糊涂？我看是你糊涂！”刘益守说，“你这老白，真是不食人间烟火，啥都不懂。”
“怎么说？”
“国之将亡，留着鸡还有什么用？”刘益守解释道，“现在沧临国和荒原国的战争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凡俗之人的较量，双方都有修行者参与进来，为了招募更多更强的修行者，就得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而这些代价最终是由无辜的百姓来兜底的。”
白幕瞠目结舌，一将功成万骨枯，而供养一个修行者岂止是万骨，千钧的五谷也抵不过一株普通的灵草，怎可用凡俗之人的血汗来铺就仙路？
看到白幕显露出的神色，刘益守又好气又好笑：“修行界奉行的都是弱肉强食的法则，强者为尊，没有任何的约束，全凭自律，只要实力足够，尽可以胡作非为。凡俗之人作为蝼蚁一般的存在，能够成为登仙的垫脚石是他们的福报，至少在那些妄图与天斗狠的修士眼中就是如此。”
“与天斗狠……”白幕漠然道，“他们知道什么是天吗？”
“他们当然知道，谁强谁就是天呗。”刘益守说，“他们的想法便是有朝一日冲上云霄，把天捅破，然后自己成为天，甚至成为超越天的存在，自封万界霸主。”
“有趣……”白幕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出了门去。他失了魂一般跌跌撞撞，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陈大川看看白幕离去的方向，又看看刘益守，眨了眨眼睛，问道：“老白他这是怎么了？”
“他太过悲天悯人，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刘益守回答，“让他自己静一静吧，或许对他来说，现实太过骇人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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