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奇怪的公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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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怎麽是洋名？」史奎发的眉头顿时小小地一蹙。盖因他怎麽看，眼前的这个老人，十足十地是一个华人的样貌，黑头发、黄皮肤、黑眼珠，但竟然却是对他报了一个洋人名字。「大概是假名吧。」史奎发暗忖。他晓得，有些企业是会要求员工在公司里取一个洋人名字。像是卖衣服的，一个专柜里，员工互相叫，可能都是叫「玛蒂娜」啦、「艾咪」啦、「玛莉」啦、「露西」啦之类的，都不会叫中文名字。彷彿用了洋名，这间服装店的整体等级就会升高了一些。但史奎发一直觉得这样很蠢，难道直接讲中国人的名字，就很丢脸吗？明明在这个世间，只要行得正，走得正，不为恶，任何人就应该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这才是仰俯无愧于天地。「该不会我要在这间公司里工作，也得取一个洋名吧？」一想到这里，史奎发的心里就莫名地产生了抗拒感。老先生显係已看出史奎发的心思。「啊，别误会，『奥列格．雷因斯』是我的本名。」他说：「因为我其实是异世界来的人。」「咦？」他的最后一句话，让史奎发的脑袋当场转不过来。「什麽？异世界？」「对，异世界。」老先生道：「其实，我是一个来自叫『布尔兰钦』的异世界的人，而且我是一个魔法师，我从『布尔兰钦』『逃难』来到了这个世界。」史奎发看着老先生，呆愕了一会儿，但他稍一寻思，立马明白了。——噢！对了，错不了了，这些都是面试的问题！——这个老先生，业已对我展开面试了。——可是，这个面试问题，到底是想要问什麽？我记得这份工作的职缺，是「文化传播者」呀，要求要「遵照公司的要求，传播良好的中国文化与精神」。——还是这是一家游戏开发公司？所以老先生故意说了一个洋名的假名，并且开始在对话里，铺架一个架空的异世界人设？寻思至此，史奎发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但他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老先生，等着他继续发言，并琢磨着老先生准备要对他问些什麽。只听老先生继续道：「史先生，实不相瞒，不是我老王卖瓜在自吹，其实我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大魔法师，而且我的学问相当渊博，『布尔兰钦』里的所有知识，我全都一清二楚——我敢说，无论是魔法还是学问，在『布尔兰钦』那个世界里，没有人能够超越我『奥列格．雷因斯』，我在那个世界被称为『封顶的大贤者』。」「『封顶的大贤者』？呃，还真的是好游戏的设定啊。」史奎发心里不禁有些发噱，他暗忖：「还真亏这位老先生能这样面不改色的说出来……」但只听老先生继续道：「史先生，我想你听到这里，应该会心生疑惑吧——既然我身为『封顶的大贤者』，通晓『布尔兰钦』的一切魔法和知识，那为什麽却要从那里『逃难』来到这个世界呢？」此话一出，史奎发心头一凛。——来了！第一个面试问题！「是因为你被『迫害』吗？」他不太确定地回答道。因为他想到了西方的中世纪猎巫，他猜测或许老先生现在是以此「历史典故」，来做为他架空的异世界人设的背景设定。没想到，老先生竟正色道：「不，是因为『失望』，与我的『无能』。」「咦？」史奎发不解。只见这位名唤「奥列格．雷因斯」的老先生，正经地说：「史先生，『布尔兰钦』其实是一块幅员十分辽阔，但却充满纷乱的大陆，上面有着七个大国，以及诸多实际上只有一两个城邦的小国。而国与国之间的连年战争，已经超过百年以上了。整块大陆的人民，其实一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而我，『奥列格．雷因斯』，儘管已经被『布尔兰钦』被称为『封顶的大贤者』，但我却发现，我所会的一切魔法，以及所知悉的一切学问，并没有办法完全解决那个世界的所有纷乱，我想不出能够彻底解决『布尔兰钦』动乱的办法。「一想到这里，我就对自己感到非常『失望』，所谓的称号，赞誉，都只是个人的。面对世界的所有乱象，这些称号，赞誉，反倒更加突显出我的『无能』。『布尔兰钦』的人们越称赞我，歌颂我，我就觉得自己越是过誉，越感到羞愧，因为我拯救不了那个世界，我阻止不了国与国之间的战争，阻止不了世间的大动乱悲剧。「所以，我选择离开。我使用魔法离开『布尔兰钦』，『逃离』了这个让我感到自己无能为力的世界，开始游走于大千宇宙内的所有文明，我不停地穿越，在每个星球，每个不一样的文明里各自生活了一段时间。我想要在这些异乡的文明里，找到一个能够适用于『布尔兰钦』大陆，解决它超过百年以上动乱的方法，并将它横的移植回『布尔兰钦』大陆。「我找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久到我已经彻底衰老了，然后我来到了这里，这个星球，地球，然后我到了这个亚洲地区，到了这个国家，对，史先生，就是你的国家，中国。」说到这里，老人原本正经的表情，渐渐开始微微激动起来，「然后我就找到了！史先生，这里的一切，就是『布尔兰钦』的解药啊！中国人的文化，华人的文化，我在这里已经住了十几年了，我研读了这个国家的所有历史，并且观察了当前社会的文明进步状况，这个国家从古至今，所蕴酿出来的五千多年的古老文明，完全可以解决『布尔兰钦』永无止境的动乱！「所以，史先生，我希望能聘请你，前往『布尔兰钦』，把良好的中国文化与精神，传播到那个世界，终止『布尔兰钦』已百年以上的动乱！这就是这份工作的内容，『文化传播者』，『『中华文化』的传播者』！」老先生的话语，显係业已告一段落。史奎发定定地望着老先生，心里却是一阵古怪。他本是判断，眼前这位叫「奥列格．雷因斯」的老先生，是以一个架空的异世界人设，以及背景，再对他进行面试，想以这些问题来测试他的反应；可是眼前奥列格．雷因斯的表情实在太过严肃，不似在问面试问题，也不似再开玩笑。可是如果不是面试问题，奥列格．雷因斯所说的一切，听起来却又极度匪夷所思。「该不会……这位老先生不是在面试，而是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一个奇异的念头，猛地油然而生。但史奎发心里的天平，仍是倾向不信的，因为他是一个唯物史观的奉行者，于是他等老先生说完那些话的五秒钟后，才开了口。「嗯，雷因斯先生，那我有一个疑问。」「请说。」「既然你已经认为，良好的中国文化与精神，会是终止『布尔兰钦』已百年以上动乱的解药，为什麽你不再使用魔法，把自己穿越回去，自己以这一套去拯救世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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