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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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几人在沈府用过午膳，沈老夫人又拉起月离的手不肯撒开，来来回回的仿佛看不够似的，脸上也是堆满了笑容，眼里写的全是喜欢与满意。

沈尧娘神情复杂地瞧着自己的母亲，最终还是没忍住，找了个借口道：“好了娘，您与爹刚回家，连日奔波也是累了，还是先好好休息一下，以后有的是机会与孩子们亲近。”

月离偷偷地长舒一口气，趁着沈老夫人向沈尧娘抱怨的间隙，拉着沈沉鱼匆匆拜别离去。

待他们走后，三人也让下人都退了出去。

而后沈尧娘终于忍不住地对沈老夫人嗔怪道：“娘，您别以为我没看出来您想做什么，您可别忘了鱼儿是有婚约在身的。”

沈老夫人听完，毫不在乎地直言道：“不错，鱼儿与未央确实自幼便有婚约。可这两个孩子至今都没交换庚帖，所谓的婚约，也只不过是你与他生父生母之间的口头约定而已，如今做不做得数还另外两说。而且你有没有想过，若日后未央真的事成，这皇宫以后有可能便是囚禁鱼儿的牢笼，哪里有外边天大地大的自在。”

她想起了少女时的闺中好友，亦是如今的太后，有些惋惜地道：“当初太后嫁入皇宫，我们身边的几个姐妹无不羡慕，毕竟那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母。可如今再看，她大半辈子都消磨在了皇宫里，日日为了沐家的江山筹谋，当初多么鲜活直率的一个人，如今眼里心里全是谋算。况且我瞧着这位月公子就很不错，模样长得好，又师承苍穹派月容，将来定是位英武不凡，响彻江湖的一代游侠。”

沈尧娘对自己母亲如此的想法很是头疼，可又无可奈何，只能转头对沈继抱怨道：“爹，您听听阿娘说的这些悖逆之言？若是被旁人听去了，怕是要被定罪的。”

沈继对于母女俩在此事上的讨论，早就听得有些心烦，道：“好了，这些都是日后的事，还是先将眼前的事情处理好再说。再者，鱼儿和未央将来会如何，还得看此次事情是否能顺利完成。除此之外，别再多生事端，以免引得他人怀疑。”

说完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向沈尧娘打听道：“那位礼部侍郎云大人，你可听时辅提及过是什么样的人？”

沈尧娘有些不解，道：“并未，王爷从来没有提及过此人。倒是我经常听其他官眷妇人夸赞这位礼部侍郎样貌英俊，温雅有礼，还有好几户人家去提过亲呢。虽说每次都被拒了回去，但仍有不死心的时不时地便上门提那么一次。爹，您可是觉得这位云大人有何不妥之处？”

沈继道：“我观此人心思敏锐，不是什么泛泛之辈，既然时辅没有提及过，那更说明这人心机深沉，善于隐藏。在苍穹派的那场行刺，万万没想到他也在场，那本就是我们故意安排的一场戏，留下的证据也是为了引启月殿殿主来邺京的诱饵。他虽然嘴上讲着是信了初尘说的只不过是一场普通的江湖寻仇，但我看他未必会真的那么以为。”

“沈将军不必劳心，这位云侍郎的事情我已交给别人来处理。”三人循声望去，便见到一位戴着面具的年轻人推门而入，他又重新将门关上后才道：“先看看此人究竟有什么阴谋，若是妨碍到我们的大计，那便就此除去。”

沈老将军几人见到此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沈府，反倒没有任何惊讶之色，而是躬身行礼，态度竟极为恭敬。

年轻人走到主位坐下后，问道：“事情准备得如何了？”

沈继道：“万事俱备。”

年轻人道：“很好，现在只需找个理由，将阿离骗出邺京，不然她在这里，怕是会误事。”

随后他看向沈老夫人，道：“至于老夫人说的想让沈小姐嫁给阿离这件事，我劝您还是打消这个念头，阿离她……”他顿了顿，思虑片刻才道：“算了，总之阿离是绝不可能娶沈小姐为妻的。”

沈老夫人还想说什么，被沈继一个眼神制止了，只能暗自撇了撇嘴，有些不服气地扭过头去。

虽已到了深秋，但今年秋日的天气意外的闷热。尤其是这两天，阴云低沉地压在头顶，像是在憋着一场暴雨可却又迟迟不落，让人心里焦躁不安。

云晏行回宫复命后，又将明日宫宴的流程审查了一遍才从宫里出来。他一言不发地坐在马车中，闭着双眸看似睡着了一般。但就算如此，他还是能感觉到对面的人欲言又止地在偷偷打量着自己。

“你想说什么？”云晏行依旧闭着双眸，开口问道。

道远闻言，斟酌一番后才道：“桑公子传消息过来说，再有两个月小皇帝就该大婚了，他催促您快些回去以做筹谋。”

云晏行眼睛掀开一条缝，但双眸依旧低垂着，神情看上去有些无精打采，他神态恹恹地道：“急什么，就算这小皇帝成婚，这俞亲王怕也是没那么容易归政于他。”

“况且安世维那里的东西还没到手，回去就算赢了也不能将他们彻底摧毁。”云晏行一扫刚才的萎靡之色，眼神中全是狠厉的杀意，他语气森冷道：“不让他们坠入万丈深渊，遭万人唾骂，难消我心头之恨。你派人盯着安世维那里，我想过不了多久，这大泱便会改立新帝，届时安世维定是难逃一死，我们要抢先一步将他手里的东西弄到手才行。”

道远有些不明白地问道：“公子为何不直接将那些人的密谋之事告诉安世维，与他合作交换那些证据。”

云晏行不屑地道：“当初让我沦落至此，还杀害了那些誓死保护我的人。这件事，他也是主谋之一。我若与他合作，午夜梦回之时，桑宁怕是要来找我抱怨了。”

云晏行说完撩开车帘，他望向远处那片飘来的乌云，道：“山雨欲来，让车夫快些赶回家中，这江南就是多雨水，待了这么多年还是不习惯。”

同样望着那片云的还有此时回到王府后，站在廊下的月离，她双臂环胸倚靠在廊柱上直直地盯着那片飘过来的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