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油爆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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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青山是个很爱开玩笑的爸爸，岑乐在很喜欢他的玩笑，经常会逗得她和妈妈咯咯笑，但是这些玩笑话中，她最讨厌爸爸问她：“在在，如果有一天我和你妈妈离婚了，你想跟谁？”

她谁都不想跟，她不想他们俩离婚，她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你喜欢赵阿姨吗？”岑乐在纠结了很久才想出这么一个问题来，但问完她就后悔了。

蒋序深深呼出一口气，缓缓蹲下身子，继而坐在地上，岑乐在也跟着一起坐下，盘着腿，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

“那你讨厌她吗？”

蒋序仍然摇头。

他很难用准确的词形容自己对赵雪的感情，尤其在她成为他的新妈妈前，她曾是他的钢琴老师。

那时候他真的很喜欢赵雪，她很温柔也很有耐心，永远笑脸相待，从来不会凶他、骂他，甚至一句重话都没有对他说过。

在他父母频繁发生争吵，甚至恶语相向的那段时间，每周的钢琴课就是他最期待的日子，他期待赵阿姨的到来，期待她的笑脸温暖这个冰冷的，即将破碎的家庭。

争执的尽头是互相生厌再也无法共同生活下去的同床异梦人。安若晴将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书甩到蒋唐脸上，拉着一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离开了这个她曾许诺会永远陪伴着他的家。

她说：“小序，妈妈也和你一样，有自己的梦想，我也想和你一样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实现自己的梦想。”

她还说：“你要记住，妈妈很爱你，也会永远永远爱你。”

安若晴走后，蒋唐躲在家里日夜酗酒，爷爷奶奶骂不醒自己的儿子，不想孙子被连累，于是把他接到了自己家，新的钢琴老师代替了赵雪的位置。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了两年，直到一切都稳定下来，他才被蒋唐接回家，也是因为他的请求，赵雪再一次成为了他的钢琴老师。

三年后，她嫁给蒋唐，成了蒋家新的女主人，也成了他的新妈妈。

赵雪还是和以前一样，对他很温柔，也很有耐心，在她脸上永远只看得见笑脸。

他惹蒋唐生气，蒋唐训斥他的时候，她会第一时间站出来调解矛盾，每次都是以“老蒋，小序还小，长大就懂事了”为开场白。

温温柔柔、客客气气，她所有的表现都更像赵老师，而不是他蒋序的新妈妈蒋太太。

“其实开学那天我就看到了。”

岑乐在一脸狐疑地问：“看到什么？”她只记得他说过自己开学那天心情不好，但没说是因为什么心情不好。

“医院的报告单，那时候我就知道她要当妈妈了。”

蒋序还记得那天，蒋唐因为公事去都港出差，需要一个半月的时间才能回来，九月一号正好是他出差满半个月的日子。

这半个月来，家里几乎只有他和赵雪两个人，帮佣阿姨每天只负责打扫以及烧饭做菜，每天定点来，到点就走人，不会和他们同吃同坐，也不会跟他们闲聊，很多时候都像个透明人。

家里没了男主人，一切都是女主人说了算。赵雪还是一贯的温柔贤淑，会叫他起床，会关心他的学习，会担心他饿不饿，也会关注他的钢琴课。

有一次，他练琴的时候分心，一首曲子弹错了好几个音，她因此拉起了脸训斥他。那一刹那，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被安若晴训斥的场景。

他忍不住嘴角上扬，他和赵雪的关系似乎往前进了些。

“新生命的到来势必会带走所有人的注意力，也会将他们的关系重新改写，或是停滞不前，或是倒退，几乎不可能前进。”

看到报告单的瞬间，他空白的大脑只有这句话清晰地悬挂着。

他是个自私鬼，也是个胆小鬼。

岑乐在从蒋序的话语以及表情中得出结论：“其实你很喜欢赵阿姨，所以害怕她当了妈妈之后会把所有的爱都给自己的孩子。”

蒋序梗着脖子着急否认：“我没有。”白皙的脸颊也透出红晕来。

“你别担心，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岑乐在举起胳膊做发誓状，这是每部台偶里的女主角发誓的时候都必备的动作。

“我不喜欢她。”蒋序不自然地偏过头，“我讨厌她。”

岑乐在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在撒谎。”她知道小孩子撒谎的时候什么样，他和她一样，说谎时都不敢看别人，只敢看地面。

“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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