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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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沈猷营帐内。

金葵将饭菜端到沈猷面前，肉汤的香气萦绕在帐子内，饭菜虽然算不得丰盛，但是对于长途行军来讲，这一餐已经算是饕餮盛宴了。

今日下午在林中行军时，一名眼尖的弓箭手猎到了一头母鹿。

金葵送饭过来的途中，数度听到了自己肚子咕噜作响，他将碗碟放下，默默咽了一口口水，唤道：“大人，吃饭了，今日有鹿肉，可香了。”

若是沈猷没什么事情再吩咐，他也要速速跑去吃饭了，行路一日，将士见了饭菜个个儿如同饿虎扑食，若是去晚了鹿肉肯定被抢光了。

“嗯，你带镜子了么？”沈猷坐在军床上，未看饭菜一眼，一直用手搓弄着面颊的皮肤，抬眼问金葵道。

“大人，要镜子干嘛？脸上长疹子了吗？”金葵将脸凑过来瞧，他从未见自家大人照过镜子，此时，大人的左侧脸颊被他自己搓弄得有些泛红。

“只需答有或者没有，问这么多干嘛！”沈猷不耐烦，踢起脚边一粒石子朝金葵脸上打去，金葵转身躲避，那石子打在了他的肩膀上。

“好像带了，我回去找找。”金葵委屈巴巴伸手边揉肩膀边往外走。

“吃好饭拿给我。”沈猷又伸手拨弄了一下发顶炸起的头发，这才拿起了碗筷。

他虽然腹中饥饿，但是却没什么胃口，他看了看碗碟中的饭菜，缓缓叹了口气，又放了下去，起身唤住金葵道：“现在就拿过来吧。”

“是，大人。”走到帐口的金葵，又被迫停住脚步，虽然努起了嘴，但也恭敬的应了一声，怕是只能吃些残羹冷炙了。

今日沈猷有些怪，对金葵也比往常要凶上一些，吃饭事小，找镜子事大，不然等大人发脾气了，他可没什么好日子过。

金葵悻悻的回帐在行囊中翻找了一阵，确定未带镜子出来后，便跑到了何明瑟的帐中求助。

“何姑娘，知玉姑娘，我可以进来吗？”金葵在二人帐外小声问道。

“进来吧，金葵。”何明瑟放下碗筷，此时她们二人也在吃饭。

“你们二位姑娘，谁带镜子了，我要借来一用。”金葵撩开帐帘火急火燎的走了进来。

“我带了，你一个小伙子，要镜子做什么？”何明瑟边说边起身到包袱中将铜镜掏了出来，扔到了金葵手中。

“是大人要用，他脸上似是长了什么，我见他一直在抓。”

行军途中，风吹日晒，脸上晒伤或者是水土不服长疹子是常有的事情，但是从未见沈猷如今日一般娇气。

“你还没吃饭吧，你先去吃，一会我拿给他。”何明瑟听到了金葵腹中的咕咕声。

未等何明瑟话落音，金葵便跑了出去：“别了，大人急用，我现就得送过去。”

……

吃完晚饭，墨知玉在收拾帐中的被褥，何明瑟将碗筷收拾好，拿出了自己包袱中的面脂，抬脚往沈猷帐中走，这个季节脸上长疹子大多是太干燥了，他一个粗糙的男子，必定不会随身携带这些东西。

沈猷正坐在帐中手持铜镜端详自己，现已经是秋冬交际，天气一日凉过一日，身边刚盛出不久的饭菜已经是半冷。

镜中的他虽然因这几年的行军打仗，皮肤糙了一些，不似十七八岁时那般白净，但是仍剑眉星目，神明俊朗，也因着这些年在战场上的历练，给这张脸上平添了几分英武之气。

他之前供职翰林院之时，翰林院学士魏都南曾请他和几位新近一年入职的同僚到魏府小聚，在花园闲逛时，几人偶然遇到了魏都南之女。

此女相貌上乘，身上自有一股书香之气，举止也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但据部门同僚私下议论，魏姑娘眼高于顶，曾有几位朝中年轻官员去求亲都被她拒了。当日打了个照面，几人碍于男女大妨，只匆匆打了个招呼，并未同她交谈。

谁知，第二日，魏都南将沈猷私下叫了出去，问他是否已经有了婚约，示意他有意将女儿嫁与他。当时他还未满十八岁，尚不懂男女之事，也未想过要这般早就成家，便借由自己年纪尚轻婉拒了魏都南的好意。

一年之后他便调往辽东都司未再回京，据说至今，那魏家姑娘仍不肯嫁与别人，生生熬成了老姑娘。

思及此处，他虽然觉得自己愧对了魏家姑娘，但是想来，自己这张脸也是不差的，可为何何明瑟知道了他的心思之后反而对他更加的冷淡了？难道是这些年他蹉跎到没人愿意看一眼的地步了？

此时，金葵进来要将他的碗碟拿出去清洗，见他并未动筷，且饭菜已冷，便想着拿去再给他热一热，却被他制止了。

他示意金葵坐到他身边，道：“你仔细看看我，相貌如何？”

金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大人为何会问出这么无厘头的话，但夸赞一番肯定是没错的，何况大人确实生得不错，他也不算说谎：“大人自是一表人才，且英勇神武，是当世为数不多的好男儿。”

沈猷放下镜子，口气略显严厉，“少拍马屁！不要怕我生气，说实话！我和李偏头比如何？”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他探过头来，双肘放于膝盖之上，压低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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