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默契十足

清晨的市中心，黑漆花门口横着几辆黑车，浓重的黑气从引擎盖里飘出。

几个扛着冲锋/枪经过的人皱了几下眉头，开口就是吐槽：“还进口车呢，一开就坏。”

旁边一个瘦弱男人清了清自己手里的子弹，没理会他的抱怨：“不是车的问题，发动机被人撞了小型炸/弹，一开就炸，一炸就废了，这几辆都是他们昨天逃跑时开的，还没开出去多远就抛锚了。”

他们来到会所门口，大喇喇地蹲下，还叼起了烟，有人眯着眼狐疑了一会：“我们这边应该只装过水管的炸弹啊，还有别的跟黑漆花有仇的也打上他们的主意了？”

另外一个人靠在门口的柱子上，因为一晚上没合眼，眼窝下有着很浓重的青黑：“谁知道呢？黑漆花在海滨压榨了我们十年，得罪谁都不意外，只是可惜这炸/弹没有装到油箱里，不然保准他们一踩油门就能整个炸上天！”

这些人昨天围攻黑漆花会所，本来以为能用好不容易凑到的重火力弄死几个干部，没想到黑漆花的人一个比一个狡猾，从上到下毫无恋战心理，一鼓作气在短短十分钟内全部跑完了，鱼入大海般消失在了海滨。

而他们现在抱着枪蹲在这里守株待兔，能逮到人的希望也十分渺茫，个个也是垂头丧气的，只能靠说些漂亮话来臆想一下。

有人吐出来的烟缓缓飘到二楼，那清透的白色映在贪烨眼底，他后背正紧贴着墙壁，无声地注视着楼底下的一切。

突然拐角处又响起一道脚步声，他动作飞快，从门口闪出后用胳膊猛然箍住那人脖子，一拳把人打晕后扔进了角落。

角落里还有一人，也是被他打晕之后随手扔的，看这同款的花衬衫配大裤衩，手上还揣着把ak，应该是来自同一个黑手党。

贪烨摸了摸下巴，上前几步把他们的弹夹都卸了，在手上扔着玩。

不远处的房间门口又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贪烨循声望去，看到凡凉从监控室里出来。

事实证明，人一旦休息好了再坏的脾气都能得到收敛，这人洗好了澡，又舒服地睡了一觉，气息明显没以前那么冷淡了。

他踩着黑靴，穿着烟灰色牛仔，卫衣外一件黑色外套，穿搭和面容很适配，整体看上去十分年轻。

这时明显是听到了动静才出来的，凡凉看向贪烨，贪烨回视一眼：“你来晚了，人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这时监控室侧边的楼梯处又上来一人，凡凉抬腿就是一个侧踢，那人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残影，随后就是脑子一蒙。

头重重地磕在了墙上，身躯就要顺着滑下去，看起来要不省人事好一会。

凡凉毫不留情地提起他的后领，把人往贪烨那个方向扔过去，后者反应迅速地接过，又听到他开口：“也不算太晚。”

贪烨嘴角一勾，眼梢已经有了笑意，把人拖过去：“行，你等我一会，我安置好人就过来。”

他再次业务熟练地把人扔在了角落，这间会议室里各种桌椅、茶具、盆栽都在昨天横冲直闯的子弹下四分五裂，四处凌乱不堪，如果不仔细观察，还真注意不到这角落里还躺着三个人。

新加入的第三个倒霉蛋倒是穿得规矩，一看平时收的保护费就比前两个要高上个几倍。

贪烨在手机上输入一条消息，点了发送。

——黑漆花内部无异动，先静观其变。

他透过已经被打碎的菱形窗口往下望，看着那几个人还抱着枪在吞云吐雾，想了一会又加了一句。

——密切关注港口动向，查查团长行踪。

发完这两条消息，他又迅速进行了粉碎清理，发件箱和收件箱里干干净净，手机里的记录跟刚买过来时没什么两样。再次确认了东西全部被删除之后，才呼出一口气，收回了手机。

细细想来，从庞鲨绑架他到会所被其他黑手党围堵，中间几乎没有任何空闲，而且有凡凉在身边，他一有异动就会被这人敏锐发觉，每次和警局联络都只能挑这种不会引起怀疑的缝隙，在小心和谨慎中反复摸索。

但是还没等他这颗心完全放下去，门口一道清凉凉的声音飘过来：“看什么呢？看这么久。”

贪烨毫无异常地回头，手机已经贴着裤口袋滑了进去，他轻笑着回了一句：“在看门口，想着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们偷溜了进来。”

他走过去，正要擦过凡凉的肩膀，就听到这人又了一句：“你刚刚明明在看手机。”

脚步顿住，贪烨转身，把手机拿出来亮在他眼前，打趣了一句：“你观察力也太仔细了，查岗了，要看吗？”

凡凉伸出了手，挨了一下那手机，不知道为什么又收了回去，垂落下去的目光深深的：“这不是诗人给你的手机。”

贪烨的心简直像是跳过了一座桥，但神情看不出任何端倪，十分坦荡，好似没有包藏任何祸心：“这么多天的出生入死，那手机早就摔坏了，这是我新买的。”

他挑了挑眉：“那你还看吗？”

“现在没那个心情，不想多管闲事了。”

“我还以为你很愿意管我的呢。”

贪烨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机，对他无辜地笑了笑，凡凉对此的反应就是冷哼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监控室。

二楼的人基本上被他们清了一个干净，连一颗子弹都没浪费，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中枢地带里的监控室。

墙上挂上了满满一面的显示屏，毫不意外都是黑的，会所被围攻，不少监控器都在乱枪之下被击毁了。但是云端仍然会留下备份，这就是他们现在来到这里的理由。

贪烨重启了一下控制设备，凡凉推过来一把转椅，坐上去后摆弄了一下鼠标。

看到了弹出来的弹窗，贪烨问：“设定时间？”

凡凉坐在他身侧，扫了一眼屏幕：“三天内。”

“这么近？”贪烨有点诧异，不过很快他像想明白一样笑了，“你觉得把炸/弹装在直升机和车上的是同一批人？”

直升机可能半个月都不会用一次，而车每天都要开，一旦出现问题很快就会被人发觉。

“也可能是一个人，”凡凉眼睛里映出屏幕上被调出来的一些画面，冷光照在他的脸上，“团伙作案被发现的可能性太高了，而且会所早晚安排勘察的人也很多，不可能察觉不到。”

满墙的屏幕上骤然闪出白绿色的监控画面，凡凉动了动鼠标调了倍数，那些画面开始疯狂闪动起来。

这二十多处监控摄像完完整整地录下会所门口、四周、大厅、走道、楼梯和后门发生的一切，贪烨看到昨天清晨六点多庞鲨从一辆黑车上被扔下，他双手脱离控制台，抱起胳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天内所有的监控录像很快就全部放完了，没有看到任何可疑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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