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思索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热水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李元慌慌张张地伸手去接，刚端上去就被滚烫的杯口烫着了，龇牙咧嘴地左右手倒腾。
越莀没管他，背着他将手中的另外一个杯子递给了司晚照。司晚照杯子里只有大半杯水，不会烫到手，司晚照接过越莀手中杯子的时候，也察觉到了越莀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他笑了笑，没说什么，喝了一口杯中的热水。
越莀也知道司晚照也是为了他好，只是司晚照这伤到底是没有好，这次司晚照伤上加伤又是为了他，就更觉得歉疚。
除了在老教授那里，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被人惦记，被人挂怀的感觉了。
越莀想了想，转过身去，对着面前的李元露出了难得的好脸色，“李二叔既上门来了，我也不拿乔了，我们今儿把话摊开说，我还是愿意和你们合作的，只是不知道李盛他们家是怎么想的。”
李元也知道这个，咬了咬牙道：“我一家也可以拿出足够的地，不知道小越你……意下如何？”他抬起头来，眼里全是贪妄。
越莀没有急着说话，只是静静地思索着，李元开了口，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我可以将我最好的两亩地租出来，就在村东头，山坳里的谷地，土肥！”
越莀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亮，掩饰性地咳了一声，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脸色就已经有些犹豫了，“只是这是我一开始就和里正说好了的，里正不在……”
李元摆摆手，“小越不必担心，我和里正都商量好了，再说了，地是我出，和里正的交易就由我来。”他想着既然现在这样已经得罪了李盛一家，倒不如直接从一开始就把李盛一家踢出去，免得后面在他身后使绊子。
里正也是受连累的，想来也不会责怪他，李元这样想着，心里就有了不少的胜算。
越莀倒不在意是和谁说好的，这件事要论起来，也是李盛他们家做得不地道，既然李元愿意给他地，他也愿意将发豆芽的方法教给李元。
想到这里，越莀点了点头，“那李二伯什么时候带个见证，春耕在即，我们把契约写好以后就去低头看看吧。”
李元正准备说话，就听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叫喊声：“晚照哥哥，越莀哥哥！”
李元最开始还笑着，越回味越觉得不对，越莀听见那声音的时候就察觉到了是李淑月，却也不说出来，站在一边看李元的反应。
就见李元脸色逐渐变得铁青，风一般地出门去，跑到院子里。
院子外面的李淑月叫了好几遍也没人应，正低着头微微喘气，听到门开的声音，顿时笑了起来，抬起头来，“我就知道……”
她的话在看到出来的李元的时候戛然而止，带着笑意的嘴角半弯不弯，僵在了那里，反应过来的李淑月转身就要跑，却被李元抓进了院子。
越莀走出门来的时候就见李元抓着一脸不情愿的李淑月朝着屋子里拽，边拽还边对着自己叫嚷，“小越啊，我这闺女也识字儿，你也识字儿，就让司晚照做个见证，就好。”
他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越莀侧过身让两人进屋去，他正要走里屋里去扯点布出来，就见司晚照已经进了屋子，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拿了笔墨纸砚。
见越莀盯着自己手上的那些东西看，司晚照解释道：“之前李二伯去镇上的时候我让他带的，拿着。”他说着，将纸和笔都递给越莀，自己带着墨和砚台出门去，从井边打了水放进去回到屋子里，这才开始磨墨。
等到墨色正浓，司晚照就让越莀动笔。越莀毛笔字一般般，说不上好看，老教授是个书法爱好者，他也就学了点，只是不得技巧，写不好看。
越莀提起笔，想了想，这才动笔，一条一条地写下去，司晚照看着越莀写的字，摸了摸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元不清楚越莀写了什么，只得一直拽李淑月，让她看着，越莀有没有使坏，李淑月却看着越莀写下去的东西发呆，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爹的急切。
等到越莀将手上的东西写完，轻轻地将面前写满了一页的纸张拿起来给李淑月看。李淑月拿着纸，转过身道：“越莀哥哥这字真好看。”
越莀并没有理她的恭维，只是道：“租地的期限是五年，这五年我都不会将发豆芽的方法告诉别人，另外，每年给你们一亩地一成的收成。”
李淑月听到这里有些迟疑，倒是李元眼睛一亮，他本来就不想再种地了，要是每年都有收成，而且还可以种豆芽拿去卖，还种什么地？
“这纸上，可是越莀说的那样？”
李元眼巴巴地看着纸上自己一个都不认识的痕迹，问李淑月，李淑月点了点头，低声在李元耳边道：“爹，我们还是等里正和大伯他们回来了再说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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