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

“是洛基。”布鲁斯十分肯定地说道。

所以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当初那群已经逐渐陷入虚弱的众神并没有死去，他们继续苟活在世界上，疯狂地想要延续往日辉煌。

布鲁斯又忍不住想起300年前。

18世纪初，整个世界曾因为同样的理由陷入危机中。

神的存在与人的信仰有关。

所以哪怕是曾经强大的北欧众神，在人们将他们逐渐遗忘在历史的沙砾中时，他们也会变得虚弱，衰老。就算是伊登女神那能够延续青春的黄金苹果也无法让众神出现褶皱的皮肤重新变得光滑起来。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发丝不再光泽，举起武器的手臂变得虚弱无力，美酒和大块牛羊肉变成牙齿难以承受的重担。

他们去找伊登女神，却发现伊登女神已经因为没有人类继续信仰她而消失在世界上，她的金苹果树彻底枯萎。

众神继续衰老下去，可他们却无能为力。

新的信仰在人类间兴起，源源不断的新神分走原本只属于他们的信仰，夺走人类的目光。

奥丁只得再次来到世界之树下，卑微地祈求世界继续赐予他智慧。

所以他那留在智慧之泉中的一只眼睛穿透时间与未来，看见了科技主宰世界、神明退出舞台、神秘学逐渐没落的未来。

他克制不住又发自内心地产生恐惧。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能让逐渐学会用科技掌控世界和自己命运的人类重新开始祈求神明的垂怜呢？

在尝试过‘自由’的滋味之后，哪怕是弱小的人类也不会重新给自己套上枷锁。

随之而来的，将会是一批不断更替的新兴神明，他们是科技之神、高速公路之神、信用卡之神、塑料之神、霓虹灯之神、新媒体之神……[引]

这批神明将逐渐取代奥丁，取代托尔，取代一切古旧老迈的神明。

或许古老神祇并不会彻底消失，可奥丁知道，他们会像娄刻提奥斯、胡布、以及何塞夫一样，虚弱到苟延残喘，可怜到要去祈求人类。

这是不可逆的诸神黄昏。

可奥丁到底是不甘心，他叫来了众神中最聪明的洛基。

没有神明能坦然直面必死的局面。所以哪怕是拖延一时半刻也好，总之，奥丁开始了自己的垂死挣扎。

奥丁是战争之神，只要有战争，他就能获得力量。

哪怕战争的代价是无数人类的性命，甚至是其他神明的性命。

不过有人阻止了他。

布鲁斯想起当初被蛊惑的人类和拼尽全力保护人类的安斯埃尔。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安斯埃尔冰冷的躯壳里，隐藏着的其实是比人类更充沛的感情。

只可惜，吸血鬼喜欢隐藏自己柔软的部分，他更喜欢别人看见他冰冷的一面。

冰冷的安斯埃尔窝在蝙蝠洞里柔软的沙发里满足地叹了口气，又拜托阿尔弗雷德帮他冲了一杯热血浆黑糖啵啵乳茶，就着阿尔弗雷德亲手制作的小甜饼，用餍足的表情一口一个。

完全不知道嘴角还带着饼干渣的吸血鬼努力挺直脊背，维持了优雅的坐姿没有三秒钟，然后就再度陷入了沙发软绵绵的陷阱里。

都怪布鲁斯。

安斯埃尔心安理得地把锅推给蝙蝠侠。

他的人类男朋友一定放了腐蚀吸血鬼优雅意志的邪恶魔法在沙发上。

安斯埃尔十分不优雅地把自己陷得更深了一点。

罪恶的、以前从来没见过的邪恶沙发。

以后应该改名为吸血鬼诱捕器。

蝙蝠洞里现在已经和安斯埃尔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蝙蝠电脑后面的空地上铺着黑色的长毛柔软地毯，十分符合吸血鬼的品味和蝙蝠侠的品味。圆乎乎的黑色和墨绿色胖抱枕以及懒人沙发乱七八糟堆在上面，茶几里囫囵塞着几只血浆冲饮制品，包装袋上面还印着蝙蝠侠的标志。

吸血鬼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呼噜噜吸着阿尔弗雷德专门为他加的珍珠，腮帮子鼓鼓囊囊。

赞美人类。

安斯埃尔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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