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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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伊很难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用力睁眼又闭上，自称为“系统”的绿色光球仍旧在没有嘴巴的情况下叽叽喳喳地在她面前说着些什么，而从树上掉落的一瞬间，的的确确有无数藤条拔地而起垫在她的身下。

没有抵赖的余地，她很明显正在经历某些只有民间传说中才会出现的奇幻情节。

“所以——”她做了个停顿的手势，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你的意思是，一个叫费特的命运之子会因为觊觎我的天赋，在用邪恶巫术折磨我九十九天以后掏出我的心脏，然后把它吃掉？”

她歪歪头，摊开手说：“你清楚的吧，巫师对我来说只是一个传说。”

“哦，当我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只能相信我说的一切。”系统指出，“听我说，你本来应该成为一个伟大的巫师，无耻的费特偷取了你的天赋。”

“在你成为三级巫师的时候，你默默无闻地死在了犹索的某个小角落，而他呢？”

“他成为了胜利者，情人、财富、名誉，应有尽有。”

在系统的讲述中，她知道了自己所存在的世界只是一本类似于流传在市面上的三流读物的书。主角是一个名叫费特的男人，他会从一个普通农民的大儿子成长为在巫师世界叱咤风云的最强巫师。

之所以称它为三流读物是因为它对于费特的成长之路刻画得毫无逻辑，基本上是小弟纳头便拜，强者一见如故，奇遇随处可见。最为着重描写的反而是他和各路男女的感情纠缠，显得香艳无比。

但喜欢爽文是人类的天性，佐伊听得入迷，对着系统举起了手。

系统对她的举动感到奇怪，打住问道：“怎么了？”

“有原文吗？”她睁着一双死鱼眼，无比诚挚地对系统摊开了手，“给我看看。”

什么坏东西，让她品鉴品……哦，不，批判批判。

系统以为她想要仔细了解剧情，好将费特的危机扼杀在摇篮里，对于她的积极表示了高度赞赏。

真是个好孩子，但是太过激进很容易成为被主角打脸的对象。

系统半是忧虑半是欣慰地想。

它劝道：“你知道新手保护期吗？它的意思就是在主角还没成长起来的时候，规则会予以保护，一切不利于他的事都不会发生。我们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

“不，不是你理解的意思，”佐伊笑眯眯地看着在空中一飘一飘的光球，略带恶意地说，“我想的是，如果他现在能够直接挖走我的心脏就再好不过了。”

“你说什么？！”系统怀疑自己幻听了。

大概是因为很久没有人能够坐下来仔细听她说话，沐浴在系统无言以对的沉默中，她热情洋溢地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他能够帮我沉入布列河永眠的话，那么给他又有什么关系。我啊，反正我——”

“很期待死亡。”

看着遗憾地舔了舔唇角，眼中对提出的设想充满了真挚期待的少女，系统第一次希望自己找错了人。

“……请告诉我，你的名字并不是佐伊·涅特里卡。”它做着最后的挣扎。

“抱歉，让你失望了。”佐伊坏心眼地向它眨了眨眼，“我很欣赏自己的名字，暂时没有改名的意愿。”

随着最后一丝希望的破灭，系统对于自己的合作对象是个厌世狂讨厌鬼的事实感到头疼不已。

但系统毕竟是系统，它总是拥有一些常人难以企及的手段，知道佐伊最为在意的东西。

“既然你不在意自己的生命，那想必你姐姐死掉也无所谓吧。”

话音刚落，佐伊的神情瞬间变得冰冷无比，她迅速从藤蔓上坐起，眼神如刀般割向系统。

而系统则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好吧，好吧，萎靡女孩，让我们一起来看一些有趣的东西。”

场景变幻，倏然变得明亮无比的光线刺得佐伊的眼睛几乎无法睁开。

闷响在同一时间钻进了她的耳朵，她勉强撑大眼睛，最后在模糊一片的生理泪水中看到了一滩鲜艳灼目的红色。

这激起了她的不详预感，她飞快地用双手将泪水擦净，跑到红色物质边上后才发现这其实一个人，一个面目全非的人。

身体的各部分果酱一样搅和搅和混在一起，明目张胆地被涂抹在冰冷的地表。作为点缀的是一张尚且完好无损的面皮，佐伊能够轻而易举地叫出它主人的名字。

明蒂丝是她的姐姐。

她是被王国第三王女明蒂丝捡回养大的孤女。

她向往迎接死亡，但明蒂丝必须活着！

脑袋被挤出了一阵阵嗡响，疼痛迫使她跪倒在地，她却仍旧高扬着头颅四处张望。

是谁？

她瞪圆了黑沉沉的眼睛，在咫尺之遥的地方看到了作为始作俑者的男人——他只是轻轻跺了下脚，在将鞋面上沾染到的飞溅而来的碎肉跺下后便漠然转身离去。

同样的，他眼眶里镶着的一对蓝盈盈、雾蒙蒙的瞳孔，让佐伊感到无比熟悉。

明蒂丝的眼睛。

尖利的叫声一刹那全部都堵在了她细小的喉咙之中，她扣着嗓子干呕起来。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场景放映，如果非要解释其中原理的话，只能简单阐述为系统截取了它所观测到的真实未来，将所有负面情绪都灌注到了佐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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