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精神造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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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向下坠落。

构成岛屿的土块随着肉壁的挤压而分崩离析，他们由于相对巨怪来说过小的体型而侥幸躲过了巨力的催折，然而从空中随机飞来的障碍物已经足够让他们手忙脚乱。

砰！

一声闷响，落下后又被高高弹起，几个来回过后，过于折磨的滞空感终于消失。

柔软的物质承接了他们摔坠的冲击力，没有造成他们直接被摔成肉酱的悲剧。

“入院考核还真是变态…我的天，这是什么鬼东西？！”

蒂娜忍不住抱怨，然而就在她刚从地上站起的时候，一片又特殊植物组成的连绵不绝的幽蓝色光带瞬间亮起，使得他们早已习惯黑暗的双眼流出了生理性泪水。

令人惊叹，怪物的身体居然能够支撑起一个生态群落的运转。

然而此时，厄洛特像是被蛊惑一般，开始盯着虚空中的某一处开始喃喃自语。

为了听清他在说什么，佐伊和蒂娜都自觉地保持了安静。

在伴有簌簌风声的世界中，他说，仿佛是在重复某个人说的话，西蒙，你让我蒙羞。

他继续说，西蒙，我为你骄傲。

西蒙是谁？

蒂娜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握住了佐伊的手，从中感受凉意，并以此稳定自己的心神。

她试图上前察看厄洛特的情况，然而在她刚走了一步的时候，他的身影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心神一凛，蒂娜心中浮现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下一刻，她突然发现自己手中空落落的，回过头去，佐伊也消失不见。

就在她茫然无措的时候，一道女声响起。

“不要心急，这是给你们准备的加试。”

一股神秘的力量压下，她被困在原地一动都不能动。

“下一回才轮到你。”

如果佐伊仍在这里的话，她能够清楚地辨认出这是伊娃的声音。

蒂娜很想问能不能让她换个舒服一点的姿势，然而女声在说完这两句话后就不再出现，她只能一直保持着单腿悬空，整条腿酸痛无比。

而另一边的佐伊也并不好过。

从黑暗中醒来，她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条正在被售卖的鱼。一个形容枯槁的女人买下了她后养在盆里，因为她还有另外一条鱼没有吃。

刚觉醒的巫术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封印，除了能听懂人话以外，她和普通的鱼没有区别，只能在窄小的木盆里游荡，等待着死期的降临。

她并不明白这种安排的用意，直到她看到缩小版的厄洛特被女人按在盆边歇斯底里地质问：“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吃？！”

鱼腥味儿冲入他的鼻腔，他忍不住干呕起来。然而他惨白的脸色只是更增添了女人的愤怒。

她一把将他掼到地上，使他的脸和手臂都被擦红一片。

小厄洛特木然地看着她，她看到他的眼神，像是被针刺了一样，大声哭泣起来：“为什么连你都要为难我？”

她没有钱，她穷困潦倒。

对于他们这样的穷人来说，唯一能够时不时补充营养的就只有价格低廉的河鱼，但偏偏小厄洛特吃不下去。

她再一次崩溃了。

在佐伊来到这个破旧小屋的极短时间内，她常常能听到不小的动静。

桌椅在地上拖动的令人牙酸的声音，物品击打皮肉的钝响，以及尖叫声，那种单纯为宣泄情绪的嚎叫。

渐渐的，女人转为啜泣，细细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空间之中，她无比悲伤：“我不应该打你的，我控制不住自己，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厄洛特，我的孩子，我的宝贝。”

她想要和其他的母亲一样吻吻孩子的额头，然而她刚刚突如其来的失控使她根本不敢靠近他。

然而小厄洛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情形，对他来说，他从某一天开始有了两个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