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获得新线索（二）

英发踌躇良久，最终还是鼓足了勇气，声音微微颤抖地开口道：“其实，相宁他……似乎早有预感自己会遭遇不测。大约在一个月前，他曾私下对奴才说，如果他遭遇了什么不幸，希望奴才能帮他将抚恤金交给他的家人。可每当奴才追问详情，他却又总是缄口不言。奴才当时还以为他是得罪了什么人，但细细想来，他整日除了待在御药房里，就是待在自己的屋中，几乎不与外界接触，哪有机会去得罪宫里那些位高权重之人呢？

后来见他一直安然无恙，奴才也就渐渐放下心来，以为只是虚惊一场。可谁曾想，三日前，他突然变得异常消沉，生无可恋地将一张纸条交给奴才，说自己不久于人世，还再三叮嘱奴才要记住，若是日后遇到信得过的人，定要将这纸条交予那人。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透出的绝望，让奴才至今难忘。

今日奴才偶遇叶神医，见您为人仁慈善良，又一心想要为相宁查清真相，便觉得您正是那个值得托付之人。所以，奴才今夜才冒险前来，只为将这张纸条亲手交给您。”

说着，英发慎重地将手帕递给叶空青：“纸条就藏在这手帕之中，还望叶神医一定要替相宁伸张冤情，让他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叶空青接过手帕，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你放心。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你也要节哀顺变，莫要太过伤心。相宁若有未尽之事，我定会尽力完成，不负他的嘱托。”

见英发似乎还有话想说，却又欲言又止，叶空青温和地问道：“还有何事？但说无妨，这里没有外人。”

英发咬了咬牙，心中挣扎片刻后，终于开口：“有件事，奴才不知当讲不当讲……但事关重大，奴才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叶神医一声。今日与你们一同前来的那个宫女采白，您……还是莫要太过信任她为好。”

叶空青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何出此言？”

英发低垂着头，缓缓说道：“一月前，当相宁告知奴才他即将遭遇不测时，奴才心中实在难以平静。可尽管奴才百般询问，他却始终不肯透露半句。于是，奴才便决定暗中观察，希望能找出他究竟得罪了何人才会如此。

那段时间，奴才得闲便会去御药房附近观察，试图探知他究竟是得罪了何人才会下此言论。后来奴才发现，除了采白去的时候，他其他时候都表现得很正常。每当采白出现，他就会变得异常紧张，似乎在犹豫什么。奴才与他同时进宫，对他紧张的模样再熟悉不过了。他老实本分，心地善良，分明是做了什么事良心过不去才会这样。可采白明明看到他神色怪异，却未有任何怀疑。

奴才细细想来，便只有可能是药出了问题。起初，奴才还以为是皇后娘娘……”

叶空青心中紧张起来，紧紧盯着英发，等待他继续述说。

说到这里，英发却突然噤声，猛地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记耳光。

叶空青见状大惊，连忙拉住他的手：“你这是在做什么？”

英发惶恐不安地说道：“哎呀，奴才真是罪该万死，竟敢妄自揣度皇后娘娘的心意。这要是被娘娘知道了，奴才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叶空青轻声安抚道：“你无须如此惊慌，今日我们之间的谈话，我绝不会告诉任何人。你继续说便是。”

英发这才定了定神，继续低声说道：“起初，奴才以为是皇后娘娘担心其他妃嫔得宠，所以会偷偷来领取滑胎药或是损害生育能力的药物。相宁因此才会如此紧张，毕竟残害皇族子嗣可是死罪啊。

可是，三天前皇上突然晕倒，相宁再次找到奴才，这才让奴才意识到，那药……竟然是下给皇上的。相宁真是糊涂啊，他怎么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此事一旦败露，可是要诛九族的。

可是，奴才心里明白，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人微言轻，上头的人下了命令，我们又岂敢不从？只是，奴才始终觉得此事蹊跷，相宁平日里并不是这种胆大包天之人。”

叶空青面色凝重地问道：“你是说，此事是皇后娘娘一手操控的？”

英发连忙摇了摇头，急切地解释道：“奴才斗胆猜测，此事或许并非皇后娘娘所为，而是另有其人。”

“你为何会如此判断？”

英发回忆了片刻，缓缓说道：“大约十日前，奴才前往值勤时曾路过御花园，恰巧看到采白神色紧张地从假山中走出。奴才觉得此事必有蹊跷，于是便悄悄躲在一旁。不一会儿，便看到另一个人影从假山中走出，匆匆离去。

“你可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英发遗憾地摇了摇头：“当时奴才隔得远，那人又只是一个背影，奴才并未看清他究竟是哪个宫里的人。只是奴才可以确定，那人绝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

叶空青闻言，不禁感到有些头痛。此事越查越复杂，自己一个宫外人，竟然被卷入其中，越陷越深。

她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英发见叶空青沉默不语，心中颇为焦急。他殷切地看着叶空青：“奴才还望叶神医能够查明真相，让一切大白于天下。”

叶空青轻声说道：“谢谢你今日坦诚相告，只是这些消息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消化。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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