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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雅被那句轻佻的“导航员小姐”唤回神，颊上一热，但那抹羞涩迅速被更深沉的决意覆盖。她重重点头，闭上双眼，将所有心神沉入脚下钢铁的脉搏。
“康庄大道……我正在找。”
另一边，罗兰拄着圣剑杜兰达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体内乱窜的灵力。他强撑着站起，那身曾光耀夺目的银铠，在失去圣光后，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重量。他的视线扫过全神贯注的少女，最终落在那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身上，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冷哼。
他没再开口。尊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有时只是一种自我惩罚。
艾莉雅的眉心越拧越紧。这一次的“聆听”宛如将耳朵贴在了一万条同时嘶吼、尖叫、哭泣的铁轨之上。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化作精神的噪音，疯狂冲击着她的感知。她必须在这片刺耳的混沌交响中，捕捉到那个唯一和谐、未曾扭曲的音符。
“左前方……”许久，她终于睁眼，冷汗已浸湿额发，“那条螺旋向上的铁轨……它的时间流速是稳定的。”她指向一座如巨蟒脊骨般盘旋的钢铁造物。
“但……它在对我‘说话’，”艾莉雅的声音透着困惑，“它在告诉我‘来吧，这里是唯一的生路’，像一个敞开大门的陷阱，热情得……令人作呕。”
“陷阱么。”季岚顺着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异色双瞳中，时墟的碎光一闪而逝，“那就走这边。”
他迈出脚步，没有丝毫犹豫。
“欸？”艾莉雅大惊，“可是，它在引诱我们！”
“一个刚刚在你手上吃了瘪的迷宫，现在急着想把场子找回来，它的智慧也就到此为止了。”季岚的语气轻松得像在陈述公理，“越是挂着‘欢迎光临’牌子的地方，背后藏着的路才越真实。”
他回头，目光落在罗兰身上。“跟上，圣骑士。别逼我把你扛过去，我嫌重。”
罗兰的脸颊肌肉绷紧，最终还是握紧剑柄，拖着沉重的步伐跟了上去。
三人踏上螺旋铁轨的瞬间，世界开始旋转。脚下是冰冷的实体，但四周的钢铁丛林却如同投入水中的倒影般扭曲、下沉，带来一种灵魂被剥离肉体的眩晕感。
“小心！”
艾莉雅的惊呼被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撕碎。他们前方的铁轨，毫无征兆地从中断裂，向两侧退开，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漆黑裂谷！那不是深渊，而是一种纯粹的“无”，一种能将光、声音、乃至存在本身都吞噬殆尽的绝对虚空。
罗兰瞳孔骤缩，圣光本能地想要爆发，却被体内更狂暴的灵力反噬压下。胸口一闷，他脚下踉跄，整个人滑向那吞噬一切的边缘。
视野倾斜的瞬间，一只手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臂铠，将他从坠落的边缘拽回现实。
是季岚。
“省点力气。”季岚的声音平淡无波，“你那点圣光，现在和被雨淋湿的火柴没区别，除了冒点呛人的烟，什么都点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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