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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太后在高世玄的搀扶下缓步而入,目光平静地扫过垂首肃立的林小满和一旁的容嬷嬷。高世玄则面带忧色,言辞恳切,但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却像探照灯般在林小满身上和那紫檀木经架上来回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压迫。
“臣妇(奴婢)参见太后娘娘,参见国舅爷。”林小满与容嬷嬷等人连忙行礼。
“平身吧。”太后的声音带着一丝倦意,目光落在林小满身上,“安国夫人也在?香料可查验妥当了?”
林小满心念电转,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恭声答道:“回太后娘娘,臣妇刚大致查验完毕。新进的香料品质上乘,只是……臣妇发现这经架因久靠墙壁,略有潮气,恐损及经典,故冒昧请求挪动通风。”
她将借口再次抛出,试探太后的反应。
太后闻言,微微蹙眉,看向那经架:“哦?竟有此事?容嬷嬷,平日是如何打点的?”
容嬷嬷连忙躬身:“奴婢失职,请娘娘恕罪。近日天气返潮,确是疏忽了。”
高世玄却忽然接口,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却意味深长:“经架受潮非同小可,内中经典皆是珍本。安国夫人心细如发,真是难得。不过,挪动经架恐惊扰佛前清净,不若让内务府派巧匠前来仔细检修,更为稳妥。”
他这话,看似周全,实则是要阻止林小满继续接触经架!
林小满心中雪亮,高世玄定然起了疑心!她若坚持,反而显得欲盖弥彰。当下便顺势道:“国舅爷思虑周详,是臣妇冒失了。”
太后摆了摆手,似乎并不在意:“罢了,既是小事,容嬷嬷你日后多上心便是。安国夫人,香料既已验过,便随哀家到偏殿用些茶点吧。玄儿,你方才不是说有西域香道之事要请教夫人么?一同来吧。”
太后发话,看似将一场潜在的风波轻描淡写地带过,却将林小满置于更危险的境地——与高世玄同席!这无疑是试探,更是监视!
“臣妇遵旨。”林小满只能应下,心中焦急万分。暗格近在咫尺,却功亏一篑!而且,经此一事,高世玄必加强对佛堂的监控,再想下手难如登天。
偏殿内,茶香袅袅,气氛却诡异莫名。太后坐在上首,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偶尔问林小满几句关于香料药理的话,看似寻常。高世玄则坐在下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问题一个接一个,从西域香料的产地、特性,问到某些罕见香药与前朝宫廷秘方的关联,言辞看似请教,实则步步紧逼,暗藏机锋。
林小满全神贯注,凭借胡老头笔记所载和自身积累,谨慎应对,滴水不漏。但她能感觉到,高世玄那看似随意的目光,始终如芒在背,仿佛要将她看穿。这场问答,凶险程度不亚于刀光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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