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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黄雀在后，沦为囚徒
意识从无边的黑暗与剧痛中艰难地挣脱，如同溺水之人浮出水面，顾危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咳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让他险些再次昏厥。
预期的冰冷、潮湿与黑暗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严密禁锢的束缚感，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被彻底审视的目光。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冰冷的金属台上，四肢被镣铐牢牢锁住，镣铐上符文流转，不仅禁锢了他的肉身，更将他体内残存的微薄灵力彻底压制，连自爆金丹都成了奢望。周身伤口被简单处理过，止血，却并未治愈，依旧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尤其是左肩和后背，几乎失去知觉。蚀灵腐脉散的毒素依旧在经脉中肆虐，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
他转动唯一能动的脖颈，环视四周。这里并非矿洞，而是一间四壁光滑如镜、密不透风的石室，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颗散发着惨白光芒的珠子，将室内照得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一种……属于实验室的、冰冷而精确的气息。
而最让他心头沉入谷底的，是石室边缘，负手而立的那道身影。
玄色掌门道袍，面容威严，眼神深邃如同寒潭，正静静地注视着他，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儿子，甚至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更像是在审视一件稀有的、充满研究价值的……材料。
掌门，凌涯。
“醒了。”凌涯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顾危心中瞬间明了一切。穆挽情的杀局，他闯过了九死一生，却没能逃过这最后的黄雀。凌涯，他一直隐藏在幕后，等待着这一刻。他太了解穆挽情了，知道她必然会按捺不住动手，而他，则趁机收拾残局，将他这个“意外”的、极具研究价值的儿子，控制在手中。
“看来，夫人的手段，还是没能瞒过父亲。”顾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而虚弱的笑，声音沙哑干涩。他并未称呼掌门，而是用了“父亲”，带着一种刻意的、冰冷的亲昵，更像是一种讽刺。
凌涯并未因他的称呼而动容，脚步轻移，走近金属台，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顾危，目光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扫过他周身伤口，尤其是丹田气海的位置。
“蚀灵腐脉散，幻雾迷踪阵，狂化的深渊魔狼，震山雷……她倒是为你准备了一份‘厚礼’。”凌涯语气依旧平淡，却点破了穆挽情所有的布置，“可惜，还是不够彻底。你比她想象的，要顽强得多。”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顾危那双即便虚弱、却依旧深不见底的眸子上，带着一丝探究与毫不掩饰的兴趣：“单木灵根，金丹巅峰，生死枯荣……如此矛盾的特性汇聚于一身，还有那远超常人的隐忍与心性。顾危，你身上隐藏的秘密，比我想象的更有价值。”
顾危心头一凛，知道凌涯真正的目的来了。他不再伪装，直接闭上了眼，不再去看那张令他作呕的脸，冷冷道：“所以，父亲是打算亲手替母亲完成未尽之事，取我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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