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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寒坐着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却听外间笑笑闹闹之声由远及近传来,心知霍英及他的那些江湖朋友来了,当下便起身准备出迎。刚一走近门口,却见霍英领着一群面目狰狞的武林中人进门来了。周子寒暗中一数,不多不少,正好七个人。霍英见他出迎,连忙笑着朝那七人道:“诸位老友,先前你们不是嚷着要见见周神仙么?这不,周神仙专程下凡来会见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来了,还不快快上前拜见周神仙?”
霍英身旁众人听他说得有趣,均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一过,众人各自那双好奇的眼招子齐齐往周子寒身上瞄去,待瞧清了周子寒这身模样时,心中各各疑惑起来,这周神仙瞧来瞧去也不过如此,半点儿仙风道骨都没有,哪里像个神仙了?分明就是一个公子哥儿嘛!
周子寒听霍英这般介绍自己,忍不住有些好笑,但众人都在一旁,他可不敢笑出声来,转而往众人望去,从他们脸上逐一掠过之后,只觉他们虽然面容狰狞丑陋,心中本来登时不喜,但一见他们言谈举止间也算爽朗豪迈,心中顿生了些许好感。他心知自己是个后生晚辈,得先尽些礼节性的招呼,当下微笑着抱拳道:“我叫周子寒,并非霍前辈所言的神仙。初次见面,还请诸位武林前辈多多指教!”
众人听他如此说,心中那最后一丝疑惑也就一扫耳光了,既然他周子寒都说自己并非神仙了,想必应该就不是了。众人细细打量着他,但见他生得一副公子哥儿模样,又如此知书达理,面上都露出赞许的神色来,当下也各各抱拳回礼。霍英当即将众人一一介绍给周子寒认识。周子寒从后世来,懂得基本的交际规则,当下便找寻各人的面貌、举止和声音特征,硬是记下了这七人各自的面容及其名字。
介绍一毕,众人这才随在霍英身后,鱼贯而入的同时又与周子寒说些不痛不痒的寒暄话儿。不一会,众人便已近到饭桌旁,各自寻个座位落座坐了。周子寒见众人年龄均比自己大得多,本想敬陪末座,却给众人推到霍英下首。周子寒哪里敢坐,也不肯坐,几番费尽口舌说项,无奈众人均不应允,这才只得坐在霍英下首。
客随主便。霍英是主人家,先说了一两句无关紧要的客套话之后,这便请众人下箸吃菜。众人显是不拘小节之人,待他话毕,各人取了自己桌前竹筷,朝临近之人相互吆喝一声请后,就不再客气,瞅见色香均不错的菜肴便夹食起来。
周子寒今儿中午吃过饭,但后来给霍英点了睡穴之后,一直就迷迷糊糊的,待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处在地牢里。一出地牢后,却发现天已大黑,早已错过了吃饭的时间,这会儿肚子也着实饿了,是以待霍英的开场客套话一说完,当下也就随着众人夹着筷子四下挑菜。
众人显然兴致颇高,边吃还边说说笑笑。杯来盏去,酒已过了三巡。众人再吃得一阵,肚子饱得差不多了,这才背靠在椅子上,腆着胀胀的肚皮躺着,甚至还有几个张着嘴露出黄牙打着饱嗝,那副难看的模样儿瞧在周子寒眼里,只觉心里头实在有点儿忍受不了。霍英叫过四个娇俏的小丫鬟进来收拾圆桌上杯盘狼藉的餐具。待那四个小丫鬟收拾一毕,众人这才说起话闲聊起来。
周子寒也是吃得饱了,自个去倒了杯茶水来,清洗了口腔后,就坐在椅子上准备休息一会儿,同时也好听听众人说些话。可听众人说得一会,只觉这些人聊的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江湖恩怨旧事,当下也就没了兴趣再听,正准备打个盹儿歇息,却突地听一人咬牙切齿道:“想不到今日竟遇上宋青书那厮,又给他抢先一步走了那和氏璧,害得咱们给那鞑子王爷王保保手下高手追,幸亏咱们早有准备故布疑阵,否则给他们追上来那可就麻烦了!”
周子寒听到此处,心中顿时一凛,当即往说话那人瞧去,却是那个左脸颊有一块刀疤的五旬汉子在说。霍英先前给自己介绍这刀疤汉子时,只因他面向实在是惹眼,是以自己当时就记住了他的名字——何阳。这会儿听见他突地说到那和氏璧,又说到自己今儿遇着的宋青书,当即留神倾听他继续说话。
只见那何阳这时往椅子后挪了挪屁股,原本斜躺着的身子这会儿已坐直了!他正要张嘴说话,不料突地一个饱嗝儿打来,身子顿时一颤。众人见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大笑起来。只听他身旁一个瘦得如皮包骨的老者笑道:“何老兄,你都这把年纪了。怎地这练气
功夫还未练到家啊?”
那何阳没好气看了那瘦汉一眼,笑骂道:“翟老弟,这打饱嗝儿跟练气又什么关系,你是不是越活越糊涂了?我打饱嗝儿,那是我的事儿,关你屁事?”
那姓翟的老者笑道:“那是,那是,你打你的饱嗝儿,确实是关我屁事!我呢,只当你放了个狗臭屁,没啥大不了的。”
众人听到此处,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周子寒也禁不住莞尔,只觉这翟全年纪一大把了,瘦得这般模样,这卖相已实在好笑,想不到他竟还老不正经,说话居然这般好笑得紧。
霍英显然是知道那何阳的脾气,一见何阳脸色不豫,估计他要发火,连忙抢先沉声道:“何老弟,你暂且息怒,翟全老弟不过是说些玩笑话儿,你跟他叫什么劲?”说着,朝翟全施了个眼色,示意他快些儿道歉,别得罪了人。
那翟全见霍英的眼色飘来,当即会意,乐呵呵地笑道:“何老兄,你也知道我这嘴巴,最爱放屁,一放出来就臭不可闻,你莫要放在心上。若是你不解气,也说我两句,我绝不当你是放屁。”
他说得这般好笑,在场众人包括周子寒在内均忍不住哄堂大笑。那何阳听到这话,面上原本凝固的神情顿时一松,笑道:“你这大把年纪了,还跟年轻时候没个两样,说话就是不经脑门,那话儿跟溜肥肠似的快。”说着,摇了摇头道:“好了,不扯这些事儿了,还是说说那宋青书,咱们商量一下,如何才能对付宋青书,好将那传国玉玺和氏璧夺回来,给汉王献上一份大礼,咱们也好混个一官半......”
话音刚落,却听一人突地沉声打断道:“何老兄,说话还是注意些儿,皇上新近登基称帝,可不能再叫汉王了,若是给无事生非的小人听了去,传到皇上那儿,多少会给你带来些麻烦的。虽说皇上昔年给峨嵋派弟子行刺追杀时曾为你挺身所救,皇上他必定对你心存感激,但此一时彼一时,皇上连昔日恩人赵普胜赵元帅都敢杀,何况于你?你日后可得注意一言一行,那时人头不保可别怪做老弟的没提醒你。”
周子寒朝那人望去,却是那七人之中最为年轻又最为儒雅的中年汉子梁中胜。周子寒听他这番话听得莫名其妙,不知他说的那汉王和皇上到底是谁人,当下竖起耳朵凝神再听他们对话。
只见何阳露出一副受教的神情,恭恭敬敬地朝那提醒之人笑道:“梁老弟言之有理,我以后注意便是。”那粱中胜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周子寒心中大为奇怪,这何阳年龄显然是梁中胜大得多了,为何却这般听从那梁中胜的话?这实在没有道理啊!周子寒却不知道,这何阳虽然年龄较那梁中胜大不少,但是那梁中胜在他们这几人之中却是最为足智多谋之人,为人处事又相当谨慎,很少出什么差池。他们几人相处结交多年,早已视他为主心骨,凡事都先让他先拿主意。
只见何阳伸长了脖子,朝梁中胜问道:“梁老弟,你来说说看,咱们该如何办才能将那和氏璧从宋青书手里夺回来?”
众人的双眼都齐刷刷地望向那梁中胜。梁中胜低头沉思了半晌,摇头道:“这宋青书的降龙十八掌实在是太过厉害,咱们今日会同华山昆仑两派高手,加起来怕是有三十来人,这么多人一齐对付他,都没有讨了好,反而给他那强劲的掌力震伤了不少人。现下那和氏璧已落入他手,咱们要去从他手里争夺过来,怕是极难,怕是极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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