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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像沙漏里的沙，缓慢而坚定地流逝。林希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里，每天给王大海擦身、喂饭，轻声讲着过去的事——讲他们第一次在菜市场相遇，他笨手笨脚地帮她捡滚落的番茄；讲他们挤在出租屋里，用煤炉煮火锅，呛得两人直咳嗽；讲孩子刚出生时，他抱着襁褓里的小不点，笑得像个傻子。
王大海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声音轻得像叹息。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衰弱，脸颊陷了下去，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可每次看向林希和床边婴儿车里的孩子时，眼里总会泛起一点光，像风中残烛，拼尽全力燃着最后一点暖意。
孩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再哭闹着要爸爸抱，只是安静地坐在小推车里，拿着玩具拨浪鼓，时不时往王大海床上看一眼，奶声奶气地喊“爸爸”。每当这时，王大海就会用尽全身力气，扯出一个笑容，轻轻“哎”一声。
这天下午，王大海的精神突然好了些，他让林希把孩子抱到床边，摸了摸孩子柔软的头发，又拉着林希的手，眼神里带着恳求：“帮我……叫江少来一趟吧。”
林希心里一紧，知道他大概是要交代最后的事了，点了点头，转身走出病房给江辰打电话。
江辰赶来时，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他走到床边，看着王大海气若游丝的样子，难得没有说那些轻佻的话，只是站在那里，等着他开口。
王大海费力地转动眼珠，看到江辰，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江少……求你件事……”
“你说。”江辰的声音放低了些。
“照顾好……我老婆和孩子。”王大海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我老婆性子软，孩子还不到三岁……那笔赔偿款，少说也有一百多万……在你们看来是小钱，可对我们这种人家来说，是命……”
他喘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忧虑：“我大哥那人，贪财；我岳父母那边，重男轻女……他们孤儿寡母的，守不住这笔钱。不被骗走，也得被抢去……”
江辰沉默着，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
王大海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我知道……让她跟着你，委屈她了……可她不跟着你，还能跟着谁？”他的目光扫过林希，又落在孩子身上，“我孩子……要是能有你这么个干爸，以后的路……能好走点……只要他们娘俩能活得好，我就……知足了……”
江辰看着他枯瘦的手紧紧攥着林希的衣角，那力道里藏着的，是一个男人最后的挣扎与托付。他想起第一次见这对夫妻时，他们在走廊里抱着发烧的孩子哭，那样无助，却又那样不肯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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