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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场的晨雾像一块被水泡透的灰布,沉甸甸地压在矿区的铁轨上,每一节锈迹斑斑的钢轨都泛着冷硬的铁色,在熹微的天光里泛着细碎的银光。澹台?踩着胶鞋走过煤渣路,鞋底与碎石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老矿工咳嗽时漏风的喉咙。她裹紧了藏青色的工装外套,衣摆下露出半截洗得发白的红绳——那是老张女儿盼盼送的,绳结上还沾着点洗不掉的煤尘,像颗凝固的血珠。

“澹台姐,早啊!”井口的值班房里探出个脑袋,是新来的年轻矿工小周,他脸上还带着没洗干净的煤黑,只有眼白和牙齿透着点亮,“今天‘星光井道’的灯珠又坏了两颗,我按您说的,用备用的led灯换上了,就是……”他挠了挠后脑勺,指了指井道口上方的灯箱,“那‘盼’字的最后一捺,亮得有点晃眼,像根扎在黑夜里的针。”

澹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井道口的灯箱是她去年亲手焊的,铁皮上用氧焊烧出“星光井道”四个大字,每个笔画里都嵌着密密麻麻的led灯珠,拼成的“盼”字悬在最中间,此刻确实有两盏灯珠在疯狂闪烁,发出刺目的白光,把周围的煤尘照得像飞舞的金粉。她皱了皱眉,从工具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万用表,表盘上的指针还沾着上次修灯时蹭的煤末:“走,下去看看,别是线路受潮了。”

井道里的风带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煤尘特有的辛辣气息,扑面而来。澹台?打开安全帽上的头灯,光柱在漆黑的井道里划出一道亮线,照见两侧岩壁上挂着的反光条——那是她和盼盼一起贴的,每一条都剪成了星星的形状,风一吹就轻轻晃动,像无数双眨动的眼睛。小周跟在她身后,脚步有些发虚:“澹台姐,你说这井道里……真的有老矿工的影子吗?我昨天夜班,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回头又啥都没有,就听见风在耳边‘呜呜’地叫,像哭似的。”

澹台?的脚步顿了顿,头灯的光柱落在前方一根锈迹斑斑的钢柱上,柱子上刻着个模糊的“盼”字,是老张当年用煤矸石划的。她伸手摸了摸那刻痕,指尖能感受到石头的粗糙和岁月的温度:“那是风穿过钢缝的声音,老矿工们都听惯了。你刚下井,难免怕,等你听惯了这风声,就知道它在说啥——它说‘小心脚下’,说‘别贪快’,说‘家里人还等着’。”

正说着,头顶突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紧接着,井道上方的灯珠突然集体闪烁起来,白光和红光交替着亮起,把整个井道照得忽明忽暗。小周吓得“妈呀”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矿车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澹台?立刻按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别慌,是线路接触不良,你扶着我,慢慢往回撤,咱们去配电房看看。”

两人刚退到井道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澹台?回头,头灯的光柱里出现了个熟悉的身影——是老张,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安全帽歪戴在头上,露出几缕花白的头发,手里紧紧攥着个旧矿灯,灯壳上的油漆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铜芯,在光线下泛着暗黄的光。

“老张叔,您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在家歇着吗?”澹台?迎上去,注意到老张的手在发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旧矿灯的提手上还缠着块褪色的蓝布,是盼盼小时候的围巾。

老张喘着气,把矿灯往澹台?手里一塞:“我……我昨晚梦见你张婶了,她说井道里的灯晃得慌,让我来看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刚走到半路,就看见这灯忽闪忽闪的,像要灭了似的,我心里咯噔一下——当年矿难那天,井道里的灯也是这么晃的。”

澹台?握着那盏旧矿灯,能感受到灯壳上残留的老张的体温,还有里面电池轻微的震动,像颗微弱的心跳。她想起去年老张来煤场找她时的样子,他也是这样攥着这盏矿灯,说“这是盼儿八岁时送我的,她总说‘爸,矿灯亮,你就能平安回来’”。那时她才知道,老张的女儿盼盼在矿难后被拐走,这盏矿灯是他唯一的念想。

“您别多想,就是线路的问题,我现在就去修。”澹台?拍了拍老张的胳膊,转身就要往配电房走,却被小周拉住了衣角。

“澹台姐,你看那边!”小周指着煤场的东侧,声音里带着惊恐。澹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煤场的边缘,有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上搬东西,三轮车的车斗里已经堆了半车煤块,在晨雾里泛着黑沉沉的光。

“是偷煤的?”老张皱起眉头,握紧了手里的铁锹,“这几年矿上效益不好,偷煤的倒是越来越多了,上次就有个小子,把我们堆在磅秤旁的精煤偷走了大半车,害得我们全组都扣了奖金。”

澹台?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那个黑影的动作,发现他搬煤块时动作很笨拙,不像常年干体力活的人,而且他的衣服虽然沾了煤尘,但领口是干净的,还露出半截白色的衬衫袖口——这不像偷煤的矿工,倒像个临时来“顺手牵羊”的外人。

“小周,你去叫值班的老王过来,让他带上对讲机,别惊动对方。”澹台?压低声音,把万用表塞回工具袋,“老张叔,您跟我来,咱们从侧面绕过去,看看他到底是谁。”

两人沿着煤场的围墙,踩着半人高的野草往前走,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他们的裤脚,冰凉的触感像小虫子在爬。老张的呼吸越来越重,手里的铁锹被他攥得“咯吱”响:“澹台,你说这会不会是……当年矿难时逃走的那个包工头?我总觉得他没走远,说不定一直在附近盯着咱们的煤场。”

澹台?没说话,心里却也犯了嘀咕。当年矿难后,包工头卷走了赔偿款消失得无影无踪,老张和其他矿工找了他好几年都没找到。如果真的是他,这次回来偷煤,恐怕没那么简单。

离那个黑影越来越近,澹台?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声,还有煤块落在车斗里的“砰砰”声。她给老张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从围墙后探出头——却在看清那个黑影的脸时,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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