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镇,坐落于落霞山脉东麓唯一还算平坦的谷地之中,本是一座因采药、狩猎和过往商旅而兴起的寻常边镇,屋舍低矮,街道狭窄。然而此刻,这座小镇却呈现出一种畸形的繁荣与令人窒息的紧张。

还未进入镇子,便能看到原本粗陋的木制寨门已被加固,裹上了铁皮,门楼上方插着三面迎风猎猎的大旗:居中一面赤红如火,绣着狰狞的烈阳纹章;左右分别是玄黑如铁的黑岩城徽记,以及青蓝如水的寒水城标志。寨门外,两队盔甲鲜明、手持长戟的士兵分列左右,目光锐利地盘查着每一个想要入镇的人流。更远处,还能看到临时搭建的拒马和了望塔,俨然一副军事要塞的架势。

镇子外围的空地上,扎满了各式各样的帐篷和简易窝棚,人声鼎沸,如同一个巨大的露天市集。这里有扛着刀斧、面目凶悍的江湖豪客;有穿着统一服饰、纪律稍显严明的各家护卫;有支起炉火、叫卖酒食的摊贩;也有低声交谈、眼神闪烁、不知来历的神秘人物。空气中弥漫着汗臭、烟火、马粪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与贪婪混合的气息。

云烬和苏瑶混在入镇的人流中,低调地观察着一切。云烬背上用粗布包裹的星烬剑并不算特别显眼,因为这里携带兵刃的人比比皆是,甚至有人扛着夸张的巨斧或长柄战锤。苏瑶易容后的村妇模样也完美地融入人群,毫不起眼。

轮到他们接受盘查时,一名烈阳城的士兵拦住了他们,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云烬背上的长条包裹上。

“干什么的?哪里人?进镇何事?”士兵声音冷硬。

“回军爷,我们是北边山里采药为生的药农,听说这边落霞山里有珍稀药材,想来碰碰运气,换点钱粮。”云烬微微躬着身,语气谦卑,带着山里人特有的木讷口音。这是他事先和苏瑶商量好的说辞。

“药农?”士兵皱了皱眉,显然不太相信这个季节会有药农深入如此危险的区域,而且两人看起来虽然风尘仆仆,但气色并不像寻常山民那般困苦。“包裹里是什么?打开看看。”

云烬顺从地解下包裹,层层打开,露出了灰暗无光、甚至有些地方带着锈迹和泥土的星烬剑。他特意没有擦得太干净,保留了从黑龙寨带出来的部分污迹。

士兵拿起剑,掂了掂,入手极沉,远超寻常铁剑。他拔剑出鞘半尺,只见剑身灰扑扑的,毫无锋刃可言,甚至还有几处细微的崩口,看起来就像一把年代久远、即将报废的旧剑。

“这是什么玩意儿?破铜烂铁也拿来当宝贝?”士兵嗤笑一声,将剑插回鞘,随手扔还给云烬,眼中疑虑消去大半。在他看来,这要么是这穷药农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烂,要么就是伪装,但如此破旧的剑,伪装的意义也不大。

“山里捡的,看着结实,留着防身。”云烬憨厚地笑了笑,重新将剑包好。

士兵又打量了低着头的苏瑶几眼,没发现什么异常,挥了挥手:“进去吧。记住,镇内禁止私斗,想去落霞山,得去镇中心的‘联管处’报备,领取通行令牌,否则私自进山,被巡逻队抓到,按奸细论处!”

“是,是,多谢军爷。”云烬连连点头,拉着苏瑶快步走进了镇子。

一入镇内,喧嚣声更甚。原本狭窄的街道被挤得水泄不通,两旁店铺生意火爆,尤其是酒馆、铁匠铺和贩卖干粮药材的铺子。到处都能听到关于落霞山的议论,真真假假,夸大其词。

“……听说那大墓的入口就在‘血狼谷’深处,被一层毒瘴笼罩,已经折了好几批探路的好手了!”

“放屁!明明是在‘鹰愁涧’下面,有人听到过地下传来金铁交鸣和怪兽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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