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琴音如水,在光之屋(alfheim)那原本充满了暴戾神圣气息的空间里,荡漾开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这琴声并不响亮,没有雷鸣般的震撼,也没有烈火般的爆裂。它轻柔得就像是春天融化的第一滴冰雪,滴落在沉睡了一整个冬天的岩石上。
然而,就是这样温柔的声音,却让伫立在场地中央、自诩为“神”的巴德尔,身体猛地僵硬了。
他那双总是带着悲悯与傲慢的眼睛,此刻正难以置信地瞪大。
在他那完美无瑕、如同大理石雕塑般白皙的脸颊上,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缓缓显现。紧接着,一颗鲜红的血珠从中渗出,沿着他的脸庞滑落,最终滴落在洁白的神斗衣领口上,晕染出一朵刺眼的红花。
“血……?”
巴德尔颤抖着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那道伤口。
一种陌生而久违的感觉,顺着神经末梢如电流般窜入他的大脑。那是刺痛,是灼热,是皮肤被撕裂后的警报。
“这……这是……”巴德尔的声音开始颤抖,从最初的困惑转为极度的惊恐,“痛?这是痛觉?!这怎么可能!我是神!我是被奥丁大神剥夺了一切痛楚、赐予了不死金身的神明!为什么我会流血?为什么我会感到痛?!”
他对面的奥路菲身披天琴座白银神圣衣,背后的羽翼轻轻扇动,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神性光辉。他并没有回答巴德尔的咆哮,只是闭着双眼,手指继续在竖琴上跳跃。
每一个音符的跳动,都在空气中具象化为金色的波纹。这些波纹无视了巴德尔体表的“神之加护”,像呼吸一样自然地穿透了他的防御,直接作用于他的肉体与灵魂。
“所谓‘痛觉’,并非诅咒,而是生命存在的证明。”奥路菲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空灵而悲悯,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你舍弃了痛觉,也就舍弃了作为‘生命’的资格。现在的你,不过是一具被神力填充的空壳。而我的琴音,正是要唤醒你那沉睡在空壳深处、真正的灵魂。”
“住口!住口!住口!住口!!”
巴德尔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魔剑提尔锋(tyrfing)。巨大的剑气胡乱劈砍,将周围的光之墙壁斩得支离破碎。
“我是神!我是光之王!我是完美的!你们这些卑微的虫子,休想动摇我的神格!”
他怒吼着,手背上的卢恩符文ansuz再次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既然物理攻击会被琴音化解,那就用精神!用灵魂!瓦尔基里,给我撕碎他们的精神!”
然而,就在那三尊巨大的女武神幻影即将成型的瞬间——
“叮——”
一声极度不协和的、充满了嘲讽与阴冷的琴音,硬生生地插入了奥路菲那神圣的旋律之中。
如果说奥路菲的琴声是治愈的圣咏,那么这一声琴音,就是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鬼嘶鸣。它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间将那三尊刚刚成型的女武神幻影震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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