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诡海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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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队在一个月隐星稀的黎明悄然驶离港口。三艘福船“镇海”、“靖波”、“定远”呈品字形航行，周围数艘快艇如同警惕的游鱼，穿梭护航。沈暮辰坐镇旗舰“镇海”号，张真人与了然禅师分乘左右两舰，既能相互策应，又可扩大感知范围。

根据张真人的推演与海图比对，目标海域位于主航道东南方约五日航程处，那里岛屿众多，暗礁密布，海流紊乱，常年被海雾笼罩，即便是经验最丰富的老水手也罕有深入，素有“迷魂海”之称。番商传言，那片海域磁石失灵，罗盘乱转，且有怪异声响与光影，被视为不祥之地。

船队起初数日航行顺利，海面平静。张真人与了然禅师每日在甲板上观察天象海气，时而交流几句。沈暮辰则与陈提督及众将领反复推演可能遇到的情况及应对策略，并让官兵们熟悉新配备的辟邪药物与佛道护符的使用方法。

第四日午后，天色忽然转阴，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海风变得潮湿而粘腻。前方的海平面尽头，开始出现一层淡淡的、灰白色的雾气，如同巨大的幔帐，缓缓向船队推移。

“进入雾区了。”了望台上的水手高声禀报。

沈暮辰登上船头，凝视着越来越近的雾气。这雾气与之前在黑石岛、鬼泣湾所见的灰雾有几分相似，但颜色更淡，范围却似乎无边无际。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也开始弥漫。

“传令各船，减速，保持队形，加强了望。所有人员佩戴辟邪散囊，甲板执勤者加发禅师所制护身符。”沈暮辰沉声下令。

船队如同谨慎的巨兽，缓缓驶入雾海。雾气迅速包裹了船只，能见度急剧下降，十丈之外便模糊不清。海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波澜不兴，仿佛凝固的油脂。周围一片死寂，连惯常的海鸟鸣叫和海浪拍击声都消失了，只有船身破开粘稠海水的细微声响和船上旗帜偶尔的猎猎声。

罗盘果然开始失灵，指针胡乱转动。好在出发前已预料到此情况，船队依靠经验丰富的领航员凭借太阳的大致方位、洋流感觉以及提前设定的航向角来艰难维持方向。

“此地阴煞之气浓重，扰乱五行，寻常指引之法恐已失效。”张真人的声音通过旗语传来，“贫道需以道术辅以星盘定位，请各船紧跟旗舰，勿要偏离。”

“阿弥陀佛，雾中隐含怨念与迷惑之力，诸位施主当守持心神，默诵静心咒文，勿生恐惧杂念。”了然禅师也传来警示。

沈暮辰命人将真人与禅师的嘱咐传达至每一名官兵。甲板上，官兵们虽有些紧张，但训练有素，皆默默检查武器，握紧护符，低声念诵着临时学会的简短静心口诀。

船队在浓雾中又航行了约两个时辰，天色愈发昏暗，仿佛已至黄昏。雾气似乎更加浓郁粘稠，甚至开始沿着船舷向上爬升，带着刺骨的寒意。

突然，左翼“靖波”号上传来一阵惊呼！紧接着是弓弩发射和兵刃出鞘的声音！

“右舷发现不明黑影！数量众多！”了望手的嘶喊划破了雾海的死寂。

沈暮辰心中一凛，快步赶到右舷。透过浓雾，只见墨绿色的海面上，隐约有数十道细长的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船队接近！它们紧贴水面，无声无息，形状似鱼非鱼，似蛇非蛇，头部两点暗红色的幽光在雾中若隐若现。

“是海怪！弓弩准备！火油准备！”陈提督厉声喝道。

“不可！”张真人的声音急切传来，“此乃‘阴虺’，乃怨气与阴煞结合所化虚体，寻常刀箭水火难伤，反易激其凶性！速燃贫道所配‘阳炎符’！禅师，请以梵音震慑！”

沈暮辰立刻下令：“停止攻击！点燃阳炎符！所有人口诵禅师所传驱邪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