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尘埃中的“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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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队冲过最后一道雾墙的刹那，绝望的哭嚎瞬间被极致的狂喜所取代！

人们瘫倒在颠簸未止的船板上，对着晴朗的天空、巍峨的青山和清澈的河水嚎啕大哭，仿佛要把半辈子的积郁都倾泻出来。

然而，当最初的狂喜稍歇，视线聚焦在这片传说中的“仙家之地”时，许多人眼中希冀的光芒却渐渐黯淡下去。

眼前所见，绝非想象中的玉宇琼楼、仙禽飞舞。

这是一个深藏在巨山怀抱中的巨大河谷平原。肥沃的黑土地上，开垦出一片片规整的田亩，作物生长繁茂。青瓦白墙的村舍散布各处，炊烟袅袅。田间有农人赤脚耕作，驱动着一种造型奇特、形似巨大“工”字结构、带有巧妙曲柄与犁头的青铜器具。它效率显然很高，但在惊轲眼中，那只是更精巧的“曲辕犁”变种。

没有仙乐飘飘，没有珍禽异兽，只有人间烟火，以及……浓郁的世俗悲苦。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近渡口码头的巨大空地。数以千计的流民早已聚集于此，搭建着简陋的窝棚。许多人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跪在一尊巍峨矗立、历经风雨侵蚀的巨型石像前。

石像刻的是一位面容沉毅、手执规矩、脚踏星斗的老者。石像脚下堆满了枯萎的花草、粗糙的饭团、甚至刻着“祈愿”的简陋木牌。人们匍匐在地，神情悲戚而虔诚，口中念念有词。

“大贤垂怜！赐口饭吃吧！”

“救救我的孩儿！他快病死了！”

“求赐仙药……我家娘子……”

祈求声汇成一片压抑的低语之海，沉重得令人喘不过气。

刚刚上岸、心怀“仙缘”而来的新流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想象中的仙境荡然无存，残酷的现实反而加倍狰狞地砸在眼前——这里似乎同样是苦难的聚集地，只是多了些奇怪的农具和一尊被祈求的石像。

“这……这就是仙人住的地方？”有人失魂落魄地喃喃。

“骗子……都是骗子……”

失望与怨愤的情绪迅速在新抵达的人群中滋生蔓延。

“唉……”冯继升看着眼前景象，脸上并无意外，只有深深的无奈与疲惫。他招呼惊轲、魏神、李岑曦避开混乱的人群，走到渡口一处相对僻静的岩石旁。

“诸位，此地名‘千年渡’，只是我墨山道最外围的落脚点。”冯继升指着远处河谷尽头那座陡然拔起、如同被天神巨斧劈开、光滑如镜面、壁立千仞的恐怖断崖——“嗟叹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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