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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村,窝在山坳里,像被世界随手扔下的一口痰,黏稠,污浊,太阳都晒不透那股子霉味儿。
进出就一条歪扭的土路,雨天是烂泥潭,旱天是浮土阵,车马都不爱来。
村子小,几十户人家,彼此那点底细,比自家碗里有几粒米还清楚。
可清楚归清楚,有些东西,藏在犄角旮旯里,沾着泥,带着血,谁也不愿去捅破,日子就这么半死不活地往下淌。
这死水里,唯一的活物,或者说,唯一让人心里头发毛的活物,就是那条野狗,大黑。
没人知道大黑是哪儿来的,好像村子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它就已经蹲在那片老坟圈子边上了。
它体型大得吓人,一身毛黑得像深夜的锅底灰,脏得打绺,硬邦邦地披挂在骨架子上。
它不怎么吠叫,总是沉默着,那双眼睛不是狗眼,是两潭深绿色的、不见底的死水,看人的时候,冷飕飕的,能剜到人骨头缝里去。
它吃食也怪,村里人扔的残羹冷炙它瞧不上,总能在荒郊野岭找到些血糊淋剌的东西叼着,有时是只被撕烂的野兔,有时是些辨不出原型的腐肉。
而且它通人性,这是村里人最怕的一点。
你说话,它好像真能听懂,那绿眼珠子里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掂量,又像是嘲弄。
大黑常在村子内外游荡,脚步轻得像个鬼影。
村东头的老光棍醉倒在沟里,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好好地躺在自家床上,鞋底还沾着大黑常出没的那片乱葬岗的泥。
村西头那家丢了娃娃,哭天抢地找了一下午,最后发现娃娃在村口大槐树下睡得香甜,旁边雪地上,印着几个清晰的、梅花大的爪印。
邪性,大家都这么说,但没人敢动它。
老人讲,这东西,怕是成了精了,敬而远之最好。
第一个被大黑彻底“盯”上的,是村东头的张寡妇。
张寡妇家独门独院,土坯墙塌了半截也没心思修。
她男人死得早,也没留下个一儿半女,人就变得有些神神叨叨,脸色常年是灰败的,眼神躲闪,走路贴着墙根。
那天晚上,月亮被浓云捂得严实,村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张寡妇后来说,她是被活活冻醒的,不是外头的寒气,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冷。
她一睁眼,魂儿差点吓飞了——炕沿那头,黑暗中,蹲着一个更黑的影子。
轮廓像狗,巨大,一双绿莹莹的眼睛,没有丝毫活气,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离她的脸不到一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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