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暴雨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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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南城入秋的第一场暴雨倾泻而下。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像两个失控的节拍器，仍赶不及雨水砸下的速度。陆执脚踩油门，黑色越野车像一只被激怒的兽，紧咬前方那辆墨绿保姆车。车顶的闪光灯在雨幕里拉出两道银白长线，指向城外环山道。

导航不断提醒：“前方山体滑坡，建议绕行。”他却把提示音关掉，目光死死的盯着前面那辆车的尾灯——像两团不肯熄灭的磷火。手机里，林峯的来电跳出又熄灭，他无暇顾及，只反复默念一句话：说四个字也好，别再把我扔垃圾桶。

环山道第七道弯，雨势陡然加大，雷声滚过天际。前方保姆车猛地急刹，轮胎划破积水，发出刺耳尖啸。陆执心跳骤停，一脚刹车踩到底，越野在湿滑路面横滑半米，堪堪停住——前方山体轰然塌陷，巨石混着泥浆砸落，堵住整条去路。

雨水顺着车窗狂流，像无数条细小的瀑布。陆执推开车门，暴雨瞬间灌进来，他顶着雨势冲向前车，拍打车窗：“苏芷！”

车门拉开，小夏先跳下车，脸色惨白：“前面塌方，司机说信号断了！”

苏芷随后下车，黑衣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她迷人的身姿。她抬眼看见陆执，目光只在他身上停了半秒，随即转向塌方处——巨石堆成一道三米高墙，泥沙仍在滚落，随时可能二次滑坡。

“后退。”她声音冷静，却掩不住急促呼吸，“车停在这里，一样会被埋。”

话音未落，地面再次震动，后方山体发出沉闷轰鸣，泥浆混着巨石倾泻而下，瞬间堵住退路。两辆车间隔不足十米，被夹在塌方中段，像被封进一座雨水坟墓。

手机信号归零，电筒光线穿过雨幕，照见前方一块巨石压住墨绿保姆车尾部，车身逐渐倾斜。小夏吓得哭出声，苏芷把她推向越野：“先上车顶，避泥流！”

她自己却转身，借电筒光查看塌方结构——巨石交错，缝隙里卡着断裂的树干，像一道不规则的拼图。她伸手，雨水冲刷下，她的掌心旧伤拉扯，却感觉不到疼。

忽然，一块松动岩石从顶端滚落，直砸向越野车的驾驶侧。陆执反应极快，一把将小夏推上车顶，自己却被冲击力撞得跪地，右腿被石块压住，血瞬间混着雨水晕开。

苏芷回头，目光撞进男人痛到发白的脸。记忆里，火场那天，他也是这般挡在她身前——只是角色互换，如今她成了先回头的那一个。

她冲过去，双手插进石缝，雨水混着泥浆滑得抓不住，指甲瞬间掀翻，血线顺着指缝滴落。她咬牙，用肩背顶住巨石边缘，喉咙里迸出一声低吼：“起来！”

岩块被撼动几厘米，陆执趁机抽出右腿，膝盖已血肉模糊。他却顾不得疼，反手扣住她手腕，声音嘶哑：“你走！二次滑坡马上就要来了！”

苏芷没回答，只抬眼看他，雨水冲得她睫毛湿透，眼底却燃着两簇火。她忽然伸手，拽住他衣领，把人猛地拉近，声音冷得像刀：“听着，我救你，只为——还你一命，两清。”

话音落地，山体再次发出沉闷轰鸣，更大一波泥流倾泻而下。苏芷用力推他往车顶爬，自己却被反作用力带得踉跄，脚踝卡在石缝里，钻心剧痛。

陆执回身，一把揽住她腰，一起上了车顶。泥流擦着车尾卷过，只差半秒，两人便被吞没。

车顶狭窄，雨水漫过脚踝。陆执喘得像个破风箱，却死死攥住她手腕，声音混着雨声，嘶哑得不成调：“苏芷，我不要两清！”

闪电劈开夜空，照亮他通红的眼，“我不要命，也不要钱，我只要你！”

雷声滚过，像给黑夜砸下一记重锤。苏芷甩开他的手，声音冷得发颤：“你要不起。”

她指向仍在滚落的泥流，雨水顺着她下巴滴落，像泪，却不是泪：“看见了吗？这就是答案——再往前一步，我们一起死。”

“那就一起死！”他低吼，像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苏芷却笑了，笑意冷冽：“陆执，你死了，我活着，才是对你最大的报复。”

她转身，借助车顶高度，攀住塌方顶端一根裸露树根，用尽全力爬上去。雨水冲得她手指打滑，她却死死扣住，像扣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