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庚顶基地的生活,以一种粗糙而规律的节奏运转着。
每天早上六点,第七层的公共区域会准时亮起昏黄的地脉照明灯。灯光经过刻意调暗,既是为了节省能源,也为了避免光线从山体缝隙中泄露出去。广播里会传来值班人员沙哑的声音,通报当天的能源配额、水源净化进度以及轮值任务表。
司夜昭白被分配到的第一个固定任务,是协助看守基地唯一的出入口
通道很窄,最宽处不过一米五,高度两米不到,岩壁上布满了粗粝的钻孔痕迹和后期加固的金属框架。地面铺设着防滑网格板,踩上去会发出空洞的回响。通道蜿蜒向下延伸近百米,尽头是一扇厚度超过三十厘米的合金气密门,门外还有三道不同原理的伪装层——岩石活动板、光学迷彩网、以及零号设置的简易地脉干扰场。
这里没有窗户,没有自然光,只有每隔五米一盏的红色应急灯,在金属和岩石的缝隙中投下诡谲的暗影。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金属和岩石粉尘混合的气味,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是唯一持续的背景音。
司夜昭白讨厌这个地方。
不是因为黑暗或狭窄,这些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讨厌的是那种被“困住”的感觉。站在通道中段的了望岗里,透过加固玻璃看着外面一成不变的岩壁和伪装网,听着通风管道单调的声响,时间仿佛被拉长、稀释,然后凝固成一团黏稠的胶质。
这让她想起灾变前那些无聊的课堂。老师站在讲台上念叨着元素理论的历史沿革,窗外的阳光正好,操场上有低年级学生在练习基础操控,火星和风旋偶尔窜上半空。而她趴在桌上,用指甲一下下刮着课桌边缘的漆皮,计算着还有几分钟下课。
那时她觉得那些课无聊透顶。
现在她宁愿回去听那些无聊的课。
“第三次换岗检查完毕。通道压力正常,外部传感器无异常读数。”
对讲机里传来上一个岗哨的声音,是个中年男人,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司夜昭白抓起挂在墙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是是是,司夜昭白接岗。”
她松开按键,把对讲机插回充电座,然后走到了望岗正中的观察窗前。窗是倾斜的,外层是厚达五厘米的防弹玻璃,内侧有金属格栅加固。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通道前方大约二十米的范围。再往前,光线就被弯曲的岩壁吞没了。
她拉开观察窗下方的一个小抽屉,里面放着记录本、一支笔、一个便携式能量探测器,还有半包不知道谁留下的、已经受潮软化的饼干。她拿起记录本,翻到今天那页,用笔在“06:30
接岗”后面打了个勾。
然后她坐下来,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双腿蜷起,下巴搁在膝盖上。
手腕上的表盘在昏暗的光线中散发着稳定的橘红色微光。她抬起手,盯着那块晶石看。火元素。温暖、活跃、有时候难以控制。学院里的老师说过,她的火焰里有一种罕见的“穿透性”,不是单纯的高温或爆裂,而是能无视部分抗性直接灼烧目标的核心。但也因此更难控制,容易伤及自身。
她记得第一次成功召唤出火焰时的情景。不是火花,不是火苗,而是一团拳头大小、凝实得如同液态琥珀的橘红色火球。它悬浮在她掌心上方,安静地燃烧,热量内敛,光芒柔和。当时在场的实践课老师愣了好几秒,然后快步走过来,盯着那团火看了很久。
“司夜同学,”老师最后说,声音很轻,“从今天开始,每周三和周五下岗后,来特别训练室。我单独教你。”
她没有去。一次都没有。
为什么要去?她不需要特别照顾。她靠自己就能掌握。那些老师,那些同学,他们看她的眼神要么是惊讶,要么是嫉妒,要么是那种让她浑身不舒服的“期待”。好像她必须成为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必须对得起这份天赋。
凭什么?
她只想做自己。想穿什么穿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想逃课就逃课,想打架就打架。她不需要谁认可,也不需要谁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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