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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尼唐人街，乔治街尽头那片被高楼挤压出的小广场。
下午四点十七分，天还亮着，阳光却已经偏冷，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铁锈。
二十七个年轻人围成一个松散的圈，中间空出五米见方的一块水泥地。
他们没穿戏服，只穿最普通的t恤牛仔裤，有人袖口卷到肘弯，有人把头发扎成马尾，像刚从大学图书馆走出来。
可他们手里拿的东西，却让路过的行人不由自主停下脚步。
一根粗麻绳绑成的长鞭，鞭梢拖在地上；几把木头削成的假刀，刀刃涂成暗红色；一叠叠用a4纸手写的“揭帖”，字迹歪斜，像三百年前仓促抄写的檄文。
领头的女孩叫陈晓雯，二十三岁，悉尼大学历史系三年级。
她把长鞭在手里绕了两圈，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镜头开口：“今天我们不是演戏。我们是……替祖先喊一句迟到了两百多年的冤。”她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广场上突然安静下来的嘈杂。
身后有人把手机支架架好，tiktok的竖屏界面已经打开，实时人数从0跳到47，再跳到312。
陈晓雯把手里那张揭帖举起来，纸张在风里哗啦作响。
“嘉庆十六年九月十五，天理教林清、李文成率众攻入紫禁城。事败后，清廷把参与者凌迟、斩决、流放，株连九族。”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发紧：“可你们知道吗？他们为什么反？不是为了当皇帝，是为了不让子孙再剃头、不让女儿再裹小脚、不让汉人再把祖先的变成爱新觉罗。”
她把揭帖狠狠甩在地上，像甩掉什么烫手的东西。
“今天我们在这里，重演一次白l教的起事、天理教的突袭，不是cosplay，是告诉全世界——”
她忽然提高声音，几乎喊出来：“我们祖先的反抗，从来没有断过！”
话音刚落，圈子里的年轻人同时动起来。
有人把麻绳鞭子甩得呼呼作响，像在抽打空气里的无形枷锁；有人举起木刀，对着虚空砍杀，嘴里低吼着听不清的咒骂；有人把一叠揭帖撒向半空，纸张像雪片一样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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