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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着搪瓷碗的手突然开始发抖,碗沿磕在桌角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刺耳,的,像在敲一面破锣。供桌上的烛火又开始跳,这次跳得更厉害,火苗歪歪扭扭的,把牌位的影子扯成了长条,在墙上晃来晃去,手指似的尖影好几次擦过我的肩膀,冰凉的触感像沾了露水的蛛丝。

别装神弄鬼的......我对着门口嘟囔,声音发飘,连自己都觉得没底气。唾沫咽了好几口,嗓子还是干得发疼,像被砂纸磨过。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爬进来的影子,看着它发梢的印子在水泥地上扫来扫去,像在找什么东西——是找我刚才掉在地上的排骨骨头吗?还是找供桌上的萨其马?

突然想起上周三,我把吃剩的半碗排骨倒在了槐树根下。那天也是这么冷,风刮得跟鬼哭似的,我缩着脖子往回跑,听见身后有的响声,回头看时,只有棵老槐树在晃,枝桠上的冰棱子往下掉水,砸在地上的雪堆里,敲出一个个小坑。现在想来,那响声会不会不是冰棱子,是有人跟在我后面,踩着我踩过的脚印,一步一步地挪?

影子爬到供桌底下了。我看见它的发梢顺着桌腿往上缠,像藤蔓似的,慢慢绕上供桌的雕花,把保家仙牌位的一角都遮住了。供香的烟突然打了个旋,不再往上飘,反而往下沉,钻进影子里,像被它吸了进去。烛火地矮了半截,堂屋里一下子暗了不少,连大门口的led灯都像是被蒙上了层灰,亮得没那么扎眼了。

妈......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刚出口就被自己掐断了。爸妈去镇上赶集还没回来,说是要给我买新球鞋,顺便扯块红布,把供桌再蒙一层——妈总说这黑檀木牌位看着阴气重,得用红布挡挡。可现在,红布还没买回来,牌位的影子在墙上张牙舞爪,像要从木头里钻出来。

影子突然加快了速度,发梢猛地往我脚边窜。我吓得猛地往后躲,椅子腿在地上一声,差点翻倒。搪瓷碗掉在地上,里面的排骨汤洒出来,在水泥地上漫开,像一滩新鲜的血。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那影子的发梢沾到汤渍,竟然开始冒白烟,发出的响,像烧红的铁丝插进了水里。

我没忍住叫出声,眼睁睁看着那发梢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影子也跟着往后退,退得飞快,发梢在地上拖出弯弯曲曲的印子,像条受惊的蛇。到了门口,它顿了一下,突然往左边拐,钻进了二伯家的院墙根——那里有个狗洞,是以前二伯家的老黄狗刨的,老黄狗三年前老死了,狗洞一直没堵上,洞口堆着些枯树叶,此刻被影子一钻,树叶散了一地。

我瘫在椅子上,后背的汗把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像冰。过了好一会儿,才敢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踮着脚往门口挪。院门外的水泥路空荡荡的,老槐树的影子被灯光拉得老长,枝桠像鬼爪似的抓着地面。二伯家的院墙根那里,枯树叶还在轻轻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喘气,呼哧、呼哧的,跟老黄狗以前喘气的声儿一模一样。

突然想起二伯说过,老黄狗走的那天,也是这么个冷天,它趴在狗洞里,喉咙里呼噜呼噜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门口,像是在等谁。二伯把它抱出来的时候,发现它爪子底下压着块破布,是二伯小时候穿的开裆裤,上面绣着只小老虎,早就洗得发白了。

难道是老黄狗......我喃喃自语,心里稍微松了点。老黄狗以前总跟在我屁股后面,我啃排骨的时候,它就蹲在旁边摇尾巴,我扔给它骨头,它会用爪子扒着我的裤腿蹭,热乎乎的舌头舔得我脚踝痒痒的。可转念又想起那影子的发梢——老黄狗是短毛啊,哪来那么长的头发?

正愣神,三奶奶家的灯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缝挤出来,在地上投下道细缝,接着是一声开门响,三奶奶裹着件军大衣,拄着拐杖出来了。她往我家这边瞅了一眼,看见我站在门口,没好气地喊:大半夜不睡觉,杵在这儿当门神?

三奶奶,我赶紧喊她,声音还有点抖,您看见啥了没?刚才有个影子......

影子?三奶奶往槐树下啐了口,拐杖往地上地一拄,除了树影子还能有啥?我看你是被你妈吓着了,她整天神神叨叨的,说什么保家仙,我看就是闲的!她说着,往槐树下走,手里拎着个铁簸箕,里面装着些黄纸和一把打火机。

您这是......

烧点纸。三奶奶头也不回,给我那苦命的闺女。今天是她头七。

我心里一下。三奶奶的闺女我见过,去年夏天回来过一次,穿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脸瘦得只剩巴掌大,咳嗽起来直不起腰。三奶奶说她得的是肺痨,在县城医院住着,儿子在外地打工,一年到头不回回。那天我给她送排骨,她正坐在槐树下晒太阳,看见我就笑,说这排骨看着真香,跟我小时候我妈做的一个味,她的手瘦得像鸡爪子,抓着我的手腕说:小伙子,帮我个忙呗,等我走了,帮我在槐树下烧点纸,我怕黑......

三奶奶,您闺女......穿病号服?我追问,声音都变调了。

三奶奶正蹲在槐树下划火柴,闻言手顿了一下,火柴地窜起火苗,映得她满脸皱纹都皱在一起,像块枯树皮。可不是嘛,从住院就没换过别的衣服,说医院的病号服穿着自在。她把黄纸扔进火里,火苗地高了,把她的影子投在树干上,忽大忽小,她总说,她死了要穿那件衣服走,说她儿子小时候最爱看她穿病号服扮护士,给儿子打针......

火苗里飘出些黑灰,像蝴蝶似的往上飞,有一片落在我手背上,凉丝丝的。我盯着槐树下的火堆,突然明白过来——刚才那影子的发梢,不是头发,是病号服的带子!三奶奶的闺女头发早就掉光了,化疗掉的,她总戴着顶蓝布帽子,那天我给她送排骨,她摘帽子擦汗,我看见她头皮光溜溜的,像个刚剥壳的鸡蛋。

她还说......三奶奶用拐杖拨了拨火堆,声音低了些,说她死了不想埋在公墓,想埋在槐树下,说这树是她小时候跟她儿子一起种的,她儿子三岁那年,把吃剩的桃核埋在树下,说要种棵桃树给她吃......

火堆响了一声,爆出个火星,落在槐树根上。我突然看见树根那里有个小土包,上面插着根桃树枝,枝桠上绑着块蓝布,风一吹,蓝布响,像面小旗子。那蓝布的颜色,跟病号服的蓝白条纹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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