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上桌的是清炒河虾仁。洁白晶莹的虾仁,颗颗饱满如珍珠,配着几根嫩黄的姜芽和翠绿的豌豆,盛在素白的瓷盘中,清清爽爽。林薇夹起一颗,对着镜头展示:“看这虾仁,讲究的是‘三白’:虾肉白,脂膏白,虾脑白。吃的是一个‘鲜’和‘弹’。”她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眼睛愉悦地微微眯起,“嗯!果然名不虚传,鲜甜爽脆,火候恰到好处。”
接着是蟹粉豆腐。金灿灿的蟹黄、雪白的蟹肉,与嫩滑如玉的豆腐交融在一起,点缀着几点翠绿的葱花。一勺下去,豆腐的嫩滑与蟹粉的浓郁鲜香在口中化开,温润熨帖。弹幕一片“馋哭了”。
正说着,今晚的重头戏——松鼠鳜鱼隆重登场。一条斤半左右的鳜鱼被精湛的刀工片成蓬松的“松鼠毛”状,炸得金黄酥脆,昂首翘尾地立在盘中,浇淋着热气腾腾、红亮诱人的糖醋卤汁,滋滋作响。那造型活灵活现,香气霸道地直往人鼻子里钻。
“哇!”林薇和陈静同时发出赞叹。林薇立刻将镜头对准这盘艺术品,“朋友们,看!这就是苏帮菜刀工与火候的极致体现!这鱼身的花刀,要深至鱼骨又不能切断,炸后才能根根竖起,形似松鼠毛。这卤汁,酸甜比例是关键,要明亮不腻口。”
她小心地夹起一块连着“毛”的鱼肉,酥脆的外壳包裹着里面雪白细嫩的鱼肉,蘸上滚烫的卤汁,送入口中。咔嚓的酥脆声仿佛在口中奏响,随即是鱼肉的鲜嫩和糖醋汁那恰到好处的、令人愉悦的酸甜风暴在味蕾上炸开。
“嗯!”林薇满足地喟叹一声,对着镜头用力点头,“外酥里嫩,酸甜可口!名不虚传!”弹幕已经被“啊啊啊”、“饿死我了”、“立刻买票去苏州”等字样淹没。
就在两人沉浸于松鼠鳜鱼的美味时,陈静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连续震动了好几下。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当看清发信人的名字和内容时,夹菜的动作瞬间顿住了。她脸上的轻松笑意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混合着惊讶、一丝荒诞感,以及……压抑不住的、终于扬眉吐气的得意。
林薇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关切地问:“怎么了?工作上的事?”
陈静没立刻回答,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某种翻涌的情绪。然后,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林薇,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形成一个带着点讽刺又无比痛快的笑容:“薇姐,你看。”
直播镜头也捕捉到了那个屏幕。
发信人赫然显示着:【张总监】。
信息内容:
“小陈,还在外面?方便的话,看看邮件。下午甲方提的那个关于后院水景驳岸用材的问题,他们倾向于用更生态的石材,但具体品种和搭配效果我有点拿不准。我记得你之前研究过几个案例?方案里那块地方(标注图见附件),你觉得用太湖石叠岸配点菖蒲和千屈菜怎么样?还是你有更合适的建议?辛苦抽空看看,不急,明天上午前给我反馈就行。哦对了,你上次笔记里提到的那种本地青石,透水性是不是更好点?[抱拳表情]”
字里行间,是掩饰不住的客气、商榷,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请教意味。那个曾经说她“不是这块料”的总监,此刻正隔着屏幕,向她这个入职才一年的新人“不耻下问”。
林薇看完信息,再看向陈静,两人目光交汇,都读懂了彼此眼中的意思。林薇忍不住也笑了出来,轻轻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啧,风水轮流转啊,陈工。”
陈静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她今天特意新做的、镶着细碎水钻的法式水晶甲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璀璨的光芒,像她此刻的心情。她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烁着自信和胜利的光芒,手指落下,敲击屏幕键盘的力度清晰而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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