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若耶溪回来后的第三日,影枢、澄心斋、靖海司的三份密报几乎同时送到了周景昭的案头。
影枢的密报是薛崇俭从京城发来的,青竹管,火漆封口。澄心斋的密报是杭州分号的掌柜亲手呈递的,用的是书坊间传递话本稿子的寻常信封,封面上写着“话本新编第四回至第十回样稿呈阅”,字迹是誊抄匠人惯用的馆阁体,规矩得近乎刻板。靖海司的密报则是段破晓从舟山水寨发来的,用的是海防塘报的封套,蜡封上钤着靖海司的鱼形印记。
三份密报,三个方向,同一个结论。
“暗朝沉寂。”
影枢的密报写道:“长安暗朝据点自太后寿诞后全部蛰伏,迄今无任何异动。‘槐安’无消息。东宫、苏府、各皇子府均无暗朝接触迹象。”
澄心斋的密报写道:“江南各州府书肆、茶馆、商号、码头,暗朝信息网络全面静默。原已锁定的数名外围棋子,近一月内均无异常往来。”
靖海司的密报最为简略:“倭岛方向,东溟山城无船出海。琉球以北海域,倭寇踪迹绝迹已逾三月。”
暗朝沉寂了。不是被摧毁,是自己沉了下去。像一艘潜入了深水的船,海面上波澜不兴,海面下多深,谁也探不到底。
周景昭将三份密报并排放在案上,手指在“全面静默”四个字上轻轻叩了两下。他抬起头,谢长歌和陆望秋都在。谢长歌坐在窗边,折扇合拢搁在膝上,眉头微蹙。陆望秋坐在书案另一侧,面前摊着紫阳书院的招募名册,但她的目光并不在名册上,也在那三份密报上。
“暗朝这一沉,沉得太干净了。”谢长歌开口道,“影枢、澄心斋、靖海司,三张网同时撒出去,连一片鱼鳞都没捞着。这不像被动躲避,像主动撤离。”
陆望秋合上名册:“王爷在江南的动静太大了。紫阳书院、宁州商会、若耶溪废弃铁矿的发现,一桩接一桩。暗朝在江南的根基——苏州织造局、松江盐场地宫、洞庭西山船坞,被王爷连根拔起。他们若还敢冒头,便不是暗朝了。”
“问题是,他们沉下去,是为了什么?”谢长歌的折扇在掌心轻轻敲着,“彻底蛰伏,等待时机?还是正在筹划什么,需要切断所有外部联系?若是前者,我们等得起。若是后者——”
他没有说下去。
周景昭的手指停在“槐安无消息”那四个字上。槐安。京城那位代号“槐安”的官员,是暗朝在大夏朝廷最深的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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