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三粒米（完）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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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浓郁，将草村画进山水之中，成了一抹淡淡的油彩。

牛爹牛妈看着这团雾气，眼中不舍之意越加明显。

在告别之际，牛妈从袖口拿出两颗晶莹剔透的米粒交到牛强生手上。

“这是家乡的米，你带着，走到哪儿都不要忘了草村是你的家，记住了没？”

牛妈言语恳切，不像是叮嘱，更像是托付。

牛爹也从自己身后，掏出了一个小小的草结，亲自将它系在牛强生的腰间扣子上。

“记得我说的，走到哪儿都平平安安。”

牛强生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如鲠在喉，只得将米粒放在衣服口袋里，上前将二老紧紧抱在怀里。

眼泪是种奢侈的东西，他不曾拥有。

“我走了，你们也走吧。”

松开怀抱，雾气翻滚，明明他与爹娘只隔了一米，却又如同天涯海角一般遥远。

提上腊肉与大米，牛强生慢慢离开门前这三个台阶。

牛妈靠在牛爹肩上，两人只是招手，这次他们的儿子离开，便不会再回来了，也回不来了。

当牛强生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背后的一对身影也随着房屋的消失慢慢消散，不见大山，不见白幡，那柜子里放着的老照片里，牛爹笑得灿烂，牛妈气质温婉，他们看向彼此，双手紧紧相握；过山车上，两人相互倚靠，倾诉着彼此的不顺和欢喜；拿着甜筒的是牛妈，吃着报纸卷着的烙饼的是牛爹，他们共同度过了美好的二人世界，又何曾有过一个叫牛强生的小孩？

泥泞小路，没有半点泥土，破旧的指路牌，上面从来空无一物。

风景消散、往昔不再，提着的腊肉和大米，也化作雾气的一部分，而相机里，全是空白。

唯有手中躺着的两颗米粒，晶莹剔透闪着微光，告诉牛强生回去的方向。

微光指引之处，雾气被驱散，伊南氏的身影缓缓出现，望着眼前失魂落魄的牛强生，伊南氏暗自摇头，跟在牛强生后面，一言不发，只是陪他走着。

“如果拿到这两粒米的代价就是让我重新活一次，我的选择会是拒绝。”

沉默很久的牛强生开了口，冰冷刺骨。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伊南氏知道他会醒，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按道理说他会读完大学，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和善解人意的女友，在城市定居后将牛爹牛妈接到城里，三年之后他有了子女，女儿体贴周到，凡事不让父母操心，男孩调皮捣蛋让他在家长会上丢尽了脸.....这一切的一切，再普通不过，但是对于牛爹牛妈而言，却弥足珍贵。

牛强生轻轻抬起手来，用手指着上方。

“我很喜欢看天，直到十年前那场暴风雨来临的时候，我看见天穹之上有一只巨龙的眼睛在我面前裂开，那只眼睛黑白相间，然后我脑中有熟悉的声音回响，那声音告诉我这片天穹如同碎布一般，让我寻找其破碎的地方，后来我才发现，有月亮的夜晚，星星不会那么耀眼。可是我所到之处，月光明亮，星星也不惶多让。”

伊南氏苦笑着摇头，自己捏造的世界终究不似那几位一般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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