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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里德里希家族宅邸，卡尔坐在长桌的里面那一头，身后有好几名仆人在为他打理餐桌上的事情，然而卡尔明显心不在焉，憔悴到眼圈发黑，嘴唇发白。
他的哥哥特罗德坐在长桌的另一头看着自己的弟弟，等待上餐的仆人准备好所有事情之后，就把他们叫出这个偌大的房间。
现在餐厅里只剩下哥哥和弟弟两个人。
特罗德为自己倒了小半杯葡萄酒，然后起身在卡尔的高脚杯当中倒了一些。
他用木塞塞好酒瓶，平静而自然地说：
“你有一年没有回到这里了，卡尔。”特罗德拿起餐叉，“你以前最喜欢的那个老厨师退休了，他在退休前很想见你一面，卡尔，不过到最后他还是没机会见你——新来的厨师是莱玛黎安人，不知道他做的菜会不会符合你的口味。”
特罗德用刀轻轻切开眼前盘子里的烤牛排，把牛肉切成一条一条整齐的肉块，动作有条不紊，娴熟优雅，带着上层社会当中特有的那种微微的矜持。
卡尔把目光转向自己哥哥的手，脸上的表情也像是被切开了那样显得支离破碎。
“你......不需要和我谈这些家长里短......特罗德......”
“我以为这能唤醒你对这个家的爱，弟弟。”
卡尔笑了一下，默默摇头。
“不——我在这里留下的只有过分奢侈和悲哀的童年。我不可能爱上这里，我的家......”他抬起头，眼神迷茫，像是在神游，“我的家......我还未曾谋面......”
特罗德看着他。
“我知道——我是说，对荷丽的事情，我很抱歉。”
卡尔继续摇头。他把手放在桌子下面，眼前的食物动都没动。
“你看看你在这里吃的都是什么，你再去贫民区看看他们吃的都是什么；看看你穿的都是什么，再看看在安多利亚内陆庄园工作的农民穿的是什么——我知道，我知道，特罗德——你不会想听我说这些，我也不想和你讲这些：我，卡尔·弗里德里希，不愿称赞自己有多么博爱闪亮的心，我想要的比那大很多。我想要改变一切，你知道吗——改变所有的所有......”
“不要让怜悯的锁链困住了你，卡尔。”
“你认为那是怜悯，可正是怜悯让我活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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